婚禮------------------------------------------，三樓宴會廳。，穿著租來的白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紅色胸花，燈光打在他身上，刺眼得像審訊室的聚光燈。臺下坐滿了賓客，歡聲笑語。，但他不知道，他等來的不是新娘，是他這輩子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給他準備的一場葬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她旁邊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紅色的存折。今天早上，她把存折交給李牧的時候，笑著說：“兒子，媽攢了二十年，終于等到這一天了。”，眼睛里有光。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亮的光。，拿著話筒，聲音洪亮：“各位來賓，歡迎大家來到李牧先生和林雪女士的婚禮！今天是一個大喜的日子，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娘入場！”。，林雪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在門口，燈光打在她身上，婚紗上的碎鉆閃閃發光，像天上的星星。她很美，美得像一幅畫。李牧看著她，心跳加快了幾分。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在這樣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圖書館門口沖他笑。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抓住了全世界。，一步一步向他走來。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也踩在他的心上。，李牧伸出手，想牽住她。。。，以為她太緊張了，往前邁了一步，想拉住她的手：“小雪，沒事的，有我在。”，她縮了回去。像被燙到了一樣。，他看著林雪，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她沒有笑。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新娘。
“李牧，這場婚禮，取消了。”
宴會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笑聲、所有的交談聲、所有的音樂聲，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李牧的大腦一片空白：“小雪，你說什么？”
“我說，婚禮取消了。”林雪重復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冷，“李牧，我們不合適。”
臺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李牧的母親坐在那里，身體微微發抖，但她沒有站起來。她只是看著臺上的兒子，嘴唇抿得緊緊的。
李牧看著林雪：“為什么？”
“為什么？”林雪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嘲諷，“李牧，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三千！你連這套婚紗都是租的，你拿什么娶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我忍了三年！三年了，你給我買過什么？**節送我一朵玫瑰花，還是在路邊攤買的。生日帶我吃麻辣燙，連個像樣的餐廳都舍不得去。我跟你提過多少次，我想去海邊旅游，你說等有錢了再去。等到什么時候？等到我老了走不動了再去？”
她的眼眶紅了，但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憤怒：“李牧，你醒醒吧！你就是一個廢物！你一輩子都是廢物！”
李牧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張了張嘴，想說他攢了三十萬，想說他還有母親給的彩禮，想說他會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林雪先說話了。
“李牧，你還記得三個月前，你說公司要加班，讓我自己過生日那天嗎？”
李牧愣了一下，他記得。那天他加班到凌晨兩點，回來的時候林雪已經睡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塊蛋糕，沒動過。他心里還很愧疚。
“那天我根本沒加班。”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來，帶著笑意，“她跟我在一起。我們在凱悅酒店的西餐廳吃的晚飯，我給她定了她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
李牧猛地回過頭。
張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上了臺，西裝革履，皮鞋锃亮，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得意笑容。他站在林雪身邊，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林雪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懷里靠了靠。
張浩。他大學四年的室友，睡在他上鋪的兄弟。他婚禮的伴郎。他曾以為，張浩是他這輩子最鐵的哥們。
李牧看著那只摟在林雪腰間的手，看著林雪沒有躲開的身體，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還有上個月，你說你回娘家那幾天——”張浩繼續說，語氣像是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她也跟我在一起。我們去三亞玩了三天，住的五星級酒店，海景房。”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舉到李牧面前。
照片上，林雪穿著泳衣，站在沙灘上，笑得燦爛。張浩摟著她的腰，兩人身后是碧藍的大海。
李牧盯著那張照片，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一把攥住了。
“李牧，你也別怪小雪。”張浩收起手機，笑著說，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給不了她的，我能給。”
臺下爆發出一陣騷動。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頭接耳。
“李牧，你也別覺得不公平。”張浩轉身對著臺下的賓客，張開雙臂，像是一個勝利者在發表演說，“各位，今天我張浩娶林雪，不是因為我搶他女朋友。是因為他根本配不上她！”
他指著李牧：“這個男人，跟我當了四年兄弟。他窮，我不嫌棄他。他請我吃飯，永遠只敢點最便宜的菜。他租的房子，連空調都沒有，夏天熱得像蒸籠。我可憐他，所以經常請他吃飯、給他買東西。”
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但是我沒想到，”張浩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居然想娶林雪！他拿什么娶？拿他每個月那三千塊工資？還是拿**攢了二十年的那點棺材本？”
臺下有人笑了。有人在鼓掌。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李牧的表姐舉起手機，鏡頭對準臺上的李牧，大聲說：“拍下來發朋友圈，讓大家都看看這個廢物！”
有人附和：“對對對，發網上，讓他火！”
李牧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舉起的手機鏡頭，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猴子，供人觀賞、取樂。
張浩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兩根手指夾著，在李牧面前晃了晃，然后松開手指。那張支票飄落下來，在空中翻了一個身，露出上面的數字——一個“1”，后面跟著五個“0”。它飄落在李牧腳邊的地板上，像一片落葉。
“十萬塊，撿起來，就當是你的補償。拿著這筆錢，重新開始吧。對了——你租的那套房，我已經幫她付了違約金。你的東西我讓人扔了，你可以直接搬出去了。”
他湊到李牧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出差那幾次，我都在你家**。你那破床咯吱咯吱響，但湊合著也能用。哦對了，你那把剃須刀我也用過，挺順手，不介意吧？”
他又補了一句：“還有，林雪說你那方面也不行，嘖嘖，怪不得留不住人。”
李牧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他猛地抬頭看向林雪。
林雪避開了他的目光，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一把刀捅進他的心口，又擰了一下。
張浩摟著林雪的腰，轉身往外走。路過李牧母親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個滿頭白發的老**，看著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看著她腳上那雙已經磨破了皮的舊皮鞋，笑了。
“阿姨，你這件衣服穿了幾年了？十年？二十年？”他搖了搖頭，“你兒子不行，你養了個廢物。你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李牧母親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在發抖，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出來。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磨破了皮的舊皮鞋，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李牧站在臺上，看著母親低頭的那個瞬間。他看到她花白的頭發，看到她佝僂的背影，看到她腳上那雙磨破了皮的舊皮鞋——那是她穿了五年的鞋，他一直說給她買一雙新的，她總說“還能穿”。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為了給他交學費，去工地搬磚。她的手磨出了血泡，回到家也不吭聲，只是把手藏在水里，假裝在洗手。
他想起母親為了省錢，一年到頭不買一件新衣服。鄰居問她怎么**好一點，她笑著說“老了，穿那么好干嘛”。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穿，她是把錢省下來，留給他。
而現在，他連保護她都做不到。
李牧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但那不是眼淚，那是血。
他沖過去，一把揪住張浩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張浩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人架住李牧一只胳膊，把他按在了地上。李牧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掙扎著，但掙不開。
張浩蹲下來，看著他，笑著說：“怎么？不服氣？不服氣你就爬起來啊。爬不起來，就別在這丟人現眼。”
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摟著林雪，大笑著走出了宴會廳。
李牧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磚，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的耳邊回蕩著張浩的笑聲，回蕩著臺下的議論聲，回蕩著自己的心跳聲。
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音很沉，很悶，像一袋水泥從高處砸在地上。緊接著是椅子倒地的聲音，然后是有人尖叫的聲音。
李牧回過頭。
他看到母親倒在了地上。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另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在抓什么東西。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睛睜得很大，看著李牧的方向。
她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么。但李牧聽不到。
他沖過去，跪在她身邊，把耳朵湊到她嘴邊。他聽到她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幾個字：“兒子……媽……對不起你……”
李牧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媽！你別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他嘶吼著，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撕扯出來的。
宴會廳里亂成一團。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喊“掐人中”，有人在說“讓開讓開”。李牧抱著母親的頭，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一點點變涼。
他想起今天早上，母親把存折交給他的時候，笑著說：“兒子，媽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他想起母親為了攢這筆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他想起母親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里那道光。
那道光，現在熄滅了。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醫護人員沖進來，把母親抬上擔架。李牧跟著跑出去，跑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
張浩和林雪還站在臺上。張浩在打電話，表情輕松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林雪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婚紗，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牧沒有再看下去。他轉身，跟著救護車沖進了夜色里。
救護車里，母親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李牧握著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干瘦，青筋凸起。
“媽，你堅持住。”李牧的聲音在發抖，“你不能有事，你千萬不能有事。”
母親沒有回答。她的手在他手心里，一點一點變涼。
李牧低下頭，把臉埋進母親的手心里。那只手冰涼，粗糙，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洗不掉的泥垢。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就是用這雙手牽著他去上學，用這雙手給他做飯、洗衣、縫書包。那時候他以為這雙手無所不能。
現在他才知道，這雙手也會涼。
到了醫院，母親被推進了急救室。
李牧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地面，腦子里一片空白。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聲響。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被遺棄的狗。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一個一個地撥過去。
“喂，王哥嗎？我是李牧。我想跟你借點錢，我媽住院了……”
“小李啊，不是我不幫你，我最近手頭也緊……”
“喂，李叔嗎？我是李牧……”
“哎呀，小牧啊，你的事我聽說了。那個張浩確實不是個東西。但借錢這事吧……你也知道，你嬸子管錢管得嚴……”
“喂，大明嗎？我是李牧……”
“牧哥，不是我不借你。實在是我媳婦剛生了孩子，到處都用錢……”
李牧打了九個電話，被拒絕了九次。第九個電話掛斷之后，他盯著手機屏幕，猶豫了幾秒，然后翻到了一個號碼——陳磊。他大學時最好的朋友。當年陳磊窮得吃不上飯，是李牧把自己的生活費分了一半給他，連著分了整整一個學期。
他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陳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牧哥，不是我不幫你。但你也知道，張浩現在是我老板。我要是幫了你，我這飯碗就沒了。對不住了。”
李牧沒有說話。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握在手里，指節發白，手機殼發出咔咔的聲響。
連他幫過的人，都不敢幫他。
他翻到通訊錄最底部，看到了一個號碼——**。**媽離婚十幾年了，**從來沒管過他。但他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然后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爸，是我。李牧。”
“哦。什么事？”
“我想跟你借點錢，我媽住院了……”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掛了。
李牧盯著被掛斷的電話，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那些話——
“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三千！你連這套婚紗都是租的，你拿什么娶我？”
“你就是一個廢物！你一輩子都是廢物！”
“他拿什么娶？拿**攢了二十年的那點棺材本？”
“你出差那幾次，我都在你家**。”
“林雪說你那方面也不行。”
“阿姨，你兒子不行，你養了個廢物。”
“牧哥，不是我不幫你，張浩現在是我老板。”
他猛地睜開眼睛。他不想哭，但他控制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他用手背狠狠地擦掉，又流下來，又擦掉。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恨。他恨林雪的無情，恨張浩的羞辱，恨自己的無能。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手心里，肩膀劇烈地抖動。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最強返利系統已綁定，檢測到宿主遭受重大情感創傷，觸發系統保護機制。新手禮包已發放——現金返利卡一張，額度1000元，消費后30倍返還，返利實時到賬，無延遲。”
李牧猛地抬起頭。他看了看四周，走廊里空無一人。剛才那個聲音，是從他腦子里直接響起來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銀行余額——8塊錢。
30倍返還，消費后30倍返還。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前，手指在顫抖。他買了一瓶水。2塊錢。掃碼支付。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轉賬收入60元。”
李牧盯著那60塊錢，愣了好幾秒。然后他又買了一瓶水。又震了。60元。他又買了一包餅干。又震了。90元。
他站在自動售貨機前，把所有能買的東西都買了一遍。水、餅干、薯片、巧克力、方便面——每買一樣，手機就震一次。
五分鐘后，他的***余額從8塊錢，變成了6320塊。
李牧握著手機，手在抖。但他沒有停下來。他沖出醫院，跑到對面的便利店里，買了一堆東西——牙膏、牙刷、毛巾、洗發水、沐浴露、紙巾、打火機、煙、酒。
每買一樣，手機就震一次。
6320變成了18450。
18450變成了39700。
39700變成了82300。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手機銀行余額——82300塊。
從8塊錢到82300塊，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李牧握著手機，站在深夜的街頭，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在發光。
他需要錢，很多錢。
而他剛剛發現——他有辦法弄到這些錢。
他掏出那張十萬塊的支票，盯著看了很久，那是張浩扔在他腳下的，像是打發一條狗。
然后他把它撕碎了，撕得粉碎，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八萬二。加上這張支票，他就有十八萬二了。
但他不要這張支票。因為這張支票是張浩給的。
他要自己掙回來的錢，才是他自己的。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夜空，咬著牙說：“張浩，林雪——你們加在我身上的，我會一刀一刀還給你們。從今天開始，我活著的目的，就是讓你們生不如死。”
他轉身，走回醫院，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凱悅酒店的方向——那里燈火通明，張浩和林雪正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笑吧，趁現在還能笑得出來。”
他轉身，走進了醫院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