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發獎那天，兒子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他抱著剛拿到的保送證書，眼睛亮得像盛了光。
我趕到學校禮堂后門時，聽見里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兒子跪在舞臺邊，膝下鋪著他親手贏回來的三十六座獎杯碎片，白襯衫被獎牌綬帶勒出紅痕。
我妻子沈清棠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最后一只冠軍杯，語氣平靜。
“傅聞舟，你推了阿嶼一下，他錯過頒獎，你就把這些都磕碎，給他賠罪。”
她身邊的男人低聲勸她別太過，沈清棠反而把獎杯遞到兒子面前。
“別裝可憐，**只是個修表的，你能拿獎，是我給你學校交了錢。”
兒子看見我，咬著牙沒哭，只說：“爸，我沒有推他。”
我彎腰扶他時，摸到他掌心攥著一枚碎裂的校徽。
那是十八年前，我離開傅家時唯一帶走的東西。
我把校徽按進掌心，抬頭看向沈清棠。
“你最好現在告訴我，誰讓他跪的。”
.....
沈清棠看見我手里的校徽，先是皺眉。
她很快把視線挪開，像看見一塊不值錢的舊鐵。
“傅硯行，這里不是你的表鋪，別在學校鬧。”
秦見川扶住她的胳膊，低聲說：“清棠，算了，聞舟還小。”
這句話聽著像勸，落在我耳朵里全是刀。
秦嶼坐在第一排，膝蓋上蓋著一條嶄新的校服外套。他的鞋面干干凈凈，連一點灰都沒有。
他抬起臉，聲音怯生生的。
“傅叔叔，我真的只是想上臺領獎。聞舟哥突然撞過來，我摔**階，清棠阿姨才生氣的。”
傅聞舟撐著地站起來，碎瓷扎進掌心。
“我沒碰你。”
沈清棠把那只冠軍杯往地上一砸。
“還嘴硬？”
禮堂里坐著老師、家長、校董，還有剛才給獲獎學生頒獎的幾位嘉賓。
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我兒子跪在碎片里，像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故。
我脫下外套裹住傅聞舟的腿。
“站起來。”
他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爸，我站起來，她會讓你賠學校的展柜。”
我的手停在半空。
沈清棠聽見了，笑了一下。
“你倒懂事。**這些年給人修表，一塊表掙幾十塊。真要賠，怕是把你們那間破鋪子賣了也不夠。”
秦嶼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