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四十，林峰在醫院收費窗口前接起電話，對面是妻子林雪輕快的聲音："老公，卡里怎么沒錢了？"

他愣了一秒。今天下午四點女兒燒到四十度被送進急診，他跟林雪說了三遍，讓她把家里那張聯名卡的錢轉到他卡上交住院費。

"我早上給你發微信了啊。"林峰捏著手機，護士在窗口催第二遍了，"你轉了嗎？"

"轉什么？"林雪的聲音帶著笑，**音里有男人在唱歌，"哎呀我手機沒電關機了剛充上，你說啥？"

收費窗口后面護士抬起頭："先生，后面還有人排隊，你到底交不交？"

林峰撥開手機銀行。余額三百二十塊。他切到聯名賬戶，十二萬三千塊存款，清零。轉賬記錄一條接一條往下拉，全是"某魚直播""某手禮物""打賞主播星辰"。

最后一筆，半小時前，五萬八。

"林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你在哪兒？"

"在家啊。"林雪那邊主播唱完一首歌，有人刷禮物的音效響個不停，"怎么了？"

"悠悠現在在急診室抽搐，我問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啊？"林雪的聲音虛了一截，"悠悠怎么了……"

"發燒四十度。"林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轉賬記錄，"下午三點半***老師打電話給你，你說知道了馬上去接。四點老師又給你打，關機。我從公司趕回去接孩子送醫院，現在要交三萬八住院費，卡里沒錢。你把聯名卡十二萬全刷給主播了？"

趙敏那邊徹底沒聲了。

"你現在回來。"林峰說。

"林峰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

"醫院地址發你微信了，你幾點能到？"

"我這兒……"林雪嘟囔著，"你先想辦法交了，我等會兒就過來。"

林峰掛了電話。

他在收費窗口前站了一會兒。后面排隊的家屬不耐煩地咳了一聲。護士合**費單："先生，你到底交不交？不交讓后面的人先來。"

"等一下。"

他翻通訊錄，找到大學室友老孫的號碼。撥過去，響了四聲接通。

"老林？這么晚了……"

"借我五萬，急用。"

老孫頓了頓："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