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推進手術區前,攥著我的手問:
“媽媽,爸爸會不會來?”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人。
我丈夫陸則明。
省兒童心臟中心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也是我女兒這臺手術的主刀。
我打了五通電話,到第六次才被接通。
他說:“我在特需樓盯溫言的微創,二十分鐘就過來。”
溫言。他初戀。
我壓著聲音說:“陸則明,今天是你女兒開胸。”
他那邊傳來器械碰撞的輕響。
“我知道。星星的指標我心里有數,還能撐一段。”
“溫言一個人在臺上緊張得不行,我走不開。”
我問:“那我女兒呢?”
他沉默了一秒,語氣冷下來。
“我是醫生,我比你懂她能撐多久。”
一號手術室的門關著,里面躺著我八歲的女兒。
她在等她爸爸。
而她的心跳在等待里,一點一點,慢了下去。
01
我女兒星星躺在轉運床上,嘴唇發紫,胸口起伏又淺又急。
監護儀一路尖叫。
我跟著床跑,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值班醫生一邊推床一邊喊:
“血氧七十三!心率一百八!通知心外、**、灌注,復合一號準備!”
我手指發麻,摸出手機給陸則明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六遍接通時,我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則明,星星不行了。”
“她現在要進手術室,何醫生說必須馬上上臺,你在哪?”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陸則明的聲音傳來,壓得很低:
“我知道,系統里我看到了。”
“我在VIP樓這邊,溫言的封堵術提前了,她情緒不穩,我先過去看一下。”
我愣住。
“星星是急性心衰,她的情況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他像是有點不耐煩:
“知遙,你別慌。”
“溫言只是個經皮微創,十幾分鐘的事。”
“星星那邊我已經安排何岸先看著,指標還沒到最壞。”
我抓著手機,指甲扣進掌心。
“星星是你女兒。”
電話里,他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所以你更應該相信我這個醫生。”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轉運床在手術區門口停下。
護士拿來知情同意書,紙頁在我手里抖得嘩啦響。
何岸摘下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