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站在教務(wù)樓走廊里，隔著一道玻璃門，看見周建國正坐在系統(tǒng)終端前。
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據(jù)她看不太清，但她認(rèn)得出那個界面。
那是保送名額審核系統(tǒng)。
她女兒周念的名字，本該出現(xiàn)在實驗班直升名單的第一行。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建國發(fā)來的消息：
「今晚帶念去吃她喜歡的那家火鍋，慶祝一下。」
慶祝什么？
林悠然沒回消息，轉(zhuǎn)身離開了教務(wù)樓。
回到家，周念正趴在書桌前做題，抬頭沖她笑了一下：
「媽，爸說周末帶我去游樂園。」
林悠然摸了摸女兒的頭發(fā)，沒說話。
晚飯時，周建國準(zhǔn)時到家，圍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他炒菜的動作很熟練，鍋鏟翻得又快又穩(wěn)。
端菜上桌時還不忘沖林悠然笑：
「嘗嘗，今天的糖醋排骨我換了個做法。」
林悠然夾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點頭。
周建國放下筷子，像是不經(jīng)意地提起：
「對了，念保送的事，名額可能有點變動。」
林悠然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什么變動？」
「教育廳今年新出了**，對特殊兒童有傾斜照顧。」
周建國喝了口湯，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小洋的情況你也知道，自閉癥嘛，好不容易有點進(jìn)步。」
「**求了我很久，我想著能不能幫一把。」
小洋。
宋詩韻的兒子。
林悠然放下筷子，看著周建國：
「幫一把是什么意思？」
「就是名額的事，念成績好，以后機會多的是。」
「小洋不一樣，他錯過這次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周建國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桌上的菜，不看林悠然。
「你的意思是，把念的保送名額讓給小洋？」
林悠然的聲音很平。
周建國終于抬起頭，帶著一種做了好事的坦然：
「念智力正常，讓一個名額出來又不會怎樣。」
「小洋那孩子苦，**一個人帶著也不容易。」
林悠然看著眼前這張溫和儒雅的臉。
十年了，她第一次覺得這張臉有些陌生。
「念自己知道嗎？」
「還沒跟她說，我想著你先同意，再慢慢跟她講。」
「我不同意。」
林悠然站起來，端起自己的碗走向廚房。
身后傳來周建國的嘆氣聲：
「悠然，你怎么這么小氣？」
「一個名額而已，念又不是考上。」
林悠然把碗放進(jìn)水池里，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她想說的話。
她沒有回頭。
第二天一早，林悠然送念上學(xué)。
車停在校門口，念背著書包蹦下去，沖她揮了揮手。
「媽再見。」
林悠然目送女兒跑進(jìn)校門，坐在車?yán)餂]有動。
手機又響了，是周建國：
「昨晚的事你再想想，我覺得這對大家都好。」
林悠然沒有回復(fù)。
她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是她大學(xué)時的閨蜜陳露。
陳露在教育局紀(jì)檢科工作。
林悠然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復(fù)了三次，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去。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坐了很久。
直到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周建國，是**媽打來的：
「悠然，周建國昨天跟**通了電話。」
「說什么名額的事，**氣得血壓都高了。」
林悠然猛地睜開眼睛：
「他跟我爸說了？」
「說了，說你不同意，讓**勸你。」
「**說他要是敢動念的名額，他就去學(xué)校鬧。」
林悠然深吸一口氣：
「媽，你讓爸別沖動，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她發(fā)動車子，調(diào)了個頭。
沒有去上班，而是開回了家。
林悠然回到家時，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宋詩韻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杯茶。
看到林悠然進(jìn)門，她站了起來，臉上堆著笑：
「嫂子回來了，我正想等你呢。」
林悠然換了鞋，走到沙發(fā)對面坐下。
沒有說話。
宋詩韻把一個保溫袋推過來：
「給念帶了點手工餅干，我自己做的。」
「嫂子，建國跟我說了昨晚的事。」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是小洋他真的很需要這個機會。」
宋詩韻說話的時候，眼眶慢慢紅了起來。
「你不知道一個自閉癥孩子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跟上正常孩子。」
「他好不容易有了進(jìn)步，醫(yī)生說穩(wěn)定的學(xué)習(xí)環(huán)境對他太重要了。」
林悠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