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我睡得正沉，月嫂吳姐叫醒了我。
她壓低聲音看了眼門口：“晚寧，你女兒可能沒吃到你的奶。”
瞬間，我睡意全無，看著她遞來的空奶袋。
袋口還濕著，標簽上寫著凌晨三點。
那個時間，安安餓到哭啞了嗓子，我以為她只是脹氣。
“至少三天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吳姐臉上全是為難，手卻把奶袋攥得很緊。
“晚寧，你說怎么辦？”
看著嬰兒床里瘦了一圈的女兒，和垃圾袋里三個被揉皺的空奶袋。
我的腦子一下清醒。
女兒的口糧被人動了，那當然要查。
誰知，查出結果后，我離婚了。
吳姐把我叫醒時，我還沒從疲憊里緩過來。
顧承安說為了我能恢復快些。
讓我用吸奶器吸奶，讓月嫂按點用奶瓶喂孩子。
這樣，我不用整夜抱著孩子受罪。
他準備了吸奶器，奶瓶，暖奶器，還把每個奶袋都貼上時間。
我當時覺得他細心，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是我出院后的第七天。
也是安安穩定吃上母乳的**天。
前兩天，我奶少，安安不愛吃奶粉。
她寧可哭到臉發紫，也不肯多咽幾口。
我愧疚得整夜睡不著。
誰知，醫院復查時，醫生看著她的體重記錄，眉頭擰得很深。
“孩子最近吃得不夠，你們是不是喂養出了問題？”
我抱著女兒，手臂上的力氣一點點散掉。
回家后，婆婆邵蘭芝還催我吸奶。
“晚寧，別偷懶，孩子想長得好，全靠你這個媽?！?br>顧承安站在旁邊，聲音溫和。
“媽也是為了安安，你別多想?！?br>要不是半夜吳姐翻到垃圾袋里的空奶袋，我也許還會信。
吳姐把奶袋遞給我。
“這個時間，安安明明沒喝上。她哭了一個多小時，老**說剛喂過，不許我再喂?！?br>我看著標簽，凌晨三點，凌晨五點，早上七點。
每一袋都寫著我的名字。
每一袋都不見了。
我低聲問：“袋子里原來裝的奶呢？”
吳姐搖頭。
“我不知道。但安安吃進嘴里的，肯定不是足量的母乳?！?br>嬰兒床里，安安哼了一聲。
吳姐趕緊把她抱起來。
“晚寧，要不你親喂吧?！?br>孩子被遞到我懷里時，我才發現她比前幾天輕了。
不是錯覺。
她小嘴碰到我，急得像抓住救命的東西。
我低頭看她，沒哭。
我怕一哭，手就軟了。
吳姐站在床邊，聲音更低。
“這事不能鬧開，先看清楚是誰。”
我盯著垃圾袋里的空奶袋。
這是顧家。
家里只有我，顧承安，邵蘭芝，吳姐。
還有這兩天頻繁上門的孟依依。
孟依依是邵蘭芝的外甥女。
她說自己來照顧我，實際上每次都抱怨我屋里奶腥味重。
一個沒結婚的姑娘，為什么盯著我的奶袋。
這個念頭冒出來，又被我按下去。
不急。
我得親眼看見。
安安睡熟后，吳姐把她放回嬰兒床。
我打開手機，找出體檢單拍了照。
醫生寫得清清楚楚，體重增長不足，建議記錄每日奶量。
我把紙筆拿出來，寫下今天第一行。
凌晨三點，奶袋一百二十毫升，孩子未吃到。
凌晨五點，奶袋一百毫升，孩子未吃到。
早上七點，奶袋一百一十毫升，孩子未吃到。
每寫一筆，我都像在給自己扇巴掌。
我這個當**，竟然讓孩子餓了三天。
門被推開。
邵蘭芝端著一碗湯進來，湯面飄著厚油。
“晚寧，趁熱喝。你得多下奶，安安才夠吃?！?br>我合上記錄本。
“媽，安安吃不完我吸出來的奶。”
邵蘭芝端碗的手頓了頓。
“你哪有多少奶？女人坐月子不能自以為是。”
“醫生說安安吃得不夠?！?br>她立刻把碗往床頭柜上一放。
“醫生知道什么？醫生又不是天天在家看孩子。安安哭，是她嬌氣，不是餓?！?br>吳姐在旁邊開口：“老**，孩子體重確實沒長好?！?br>邵蘭芝轉頭盯她。
“我們家請你來，是讓你照顧產婦，不是讓你挑撥我們一家人?！?br>顧承安走進來，襯衫扣子扣得整齊，像什么都沒發生。
“媽，怎么一大早就吵？”
邵蘭芝立刻委屈。
“我好心給她燉湯，她嫌我多事。她還聽月嫂的，說孩子吃不飽。”
顧承安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