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小叔子的婚禮上，婆婆把我的信用卡當眾甩在我臉上。
“**寧，你裝什么死？讓你把年終獎拿出來給明軒辦婚禮，你聾了？”
滿堂賓客看著我，眼神像看一條被婆家馴化了的狗。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昭昭，收網。
我笑了一下，站起來。
“媽，別急。我給明軒準備了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亮出證件：“金融犯罪偵查局。周明軒、秦美蘭，你二人涉嫌信用卡**，請配合調查。”
全場死寂。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沖臉色慘白的婆婆舉了舉：“媽，新婚快樂。這杯喜酒，我敬你們全家蹲得整整齊齊。”
第一章 她怎么敢
三個月前。
凌晨一點四十二分，我從公司出來的時候，腳后跟已經被高跟鞋磨掉了一層皮。
手機一直在震。婆家的家族群里，婆婆秦美蘭連發(fā)了八條語音，每條都是59秒。我沒點開，直接劃掉了。
最上面那條是小叔子周明軒發(fā)的：
“嫂子，我跟薇薇訂婚要二十八萬八的彩禮，你年終獎今天到賬了吧？先轉給我，回頭還你。”
往上翻，是我丈夫周遠舟的回復：“她今天發(fā)，十五萬，明天讓她轉。別催。”
我沒回消息，關了手機，攔了一輛車回家。
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我脫了鞋拎在手里，赤著腳一層一層往上爬。腳底板踩在冰涼的水泥樓梯上，每一步都鉆心地疼。
五年前我嫁給周遠舟的時候，卡里有二十六萬。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是：“昭昭，別委屈自己。”
可我委屈了整整五年。
工資卡被婆婆收走了，每個月給我八百塊零花。房貸我還，車貸我扛，連小叔子談戀愛的花銷都要從我這“周轉”。周遠舟的錢是他的，我的錢是全家的。
我以為忍下去就能熬出頭。
直到上個月，我無意間打開征信報告，渾身發(fā)冷，我的名下多了三張信用卡，總額度四十萬，全部刷爆。
不是我辦的。
是秦美蘭拿我的***復印件辦的。
那天晚上我在衛(wèi)生間里吐了很久。惡心，是真的生理性的惡心。五年來我養(yǎng)著一群什么樣的人？他們在吸我的血，還嫌不夠，還要啃我的骨頭。
但這一次，我不打算忍了。
樓上601的門開著，搬家工人正在往里抬一個實木書柜。走廊被紙箱堵得只剩一條縫。我側身擠過去，不小心絆到了一根繩子，整個人往前栽。
一只手扣住我的胳膊，穩(wěn)穩(wěn)地把我拽回來。力氣很大，動作干凈利落。
“沒事吧？”
我抬頭，逆著搬家的燈光看見一個男人。個高，肩寬，穿一件黑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五官輪廓很硬，眉骨高，眼窩深，看人的時候目光沉甸甸的，像在審視什么。
腕上露出一塊表。
百達翡麗。
我認識這塊表。我的頂頭上司也有一塊，天天在辦公室里吹，說全城只有三塊。
“沒事。”我站穩(wěn)腳，把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謝謝。”
他低頭，目光落在我的腳上。我低頭一看，腳后跟磨破的地方滲著血，混著灰，臟兮兮的，血順著腳底踩了一個模糊的紅印。
“搬家的東西擋你路了，抱歉。”他收回視線，聲音很淡。
“沒關系。”
我掏出鑰匙開602的門，身后那人似乎還站在走廊里，我沒回頭。
開門進屋，周遠舟癱在沙發(fā)上打游戲。茶幾上堆著三天沒扔的外賣，油湯凝成白色的塊。滿屋子都是泡面味和腳臭味。
“回來了？”他眼睛盯著電視屏幕，“明軒的錢明天別忘了轉。”
我站在玄關沒換鞋，低頭看著沙發(fā)上這個男人。五年了，他從來沒洗過一次碗，沒拖過一次地，沒問過我加班累不累。
“遠舟，”我說，“我有點累，想辭職休息一段時間。”
他的游戲手柄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按，語氣輕飄飄的：“辭什么職？你不上班房貸誰還？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
大風刮來的。
我的工資在他嘴里是大風刮來的。
我說好。
然后走進臥室，打開電腦，把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的材料又檢查了一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