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問我選誰接掌虎符，我指向沈青云。
就在那一刻，我聽見了他的心里話："拿到虎符就能調動顧家全軍。等北狄人打過來，讓她和顧家老小全死在前線，我帶著虎符投了北狄王庭，封萬戶侯。"
我笑著收回手，在三軍嘩然中，將虎符扔給了點將臺下那個被挑斷手筋的卑***。
當晚，沈青云踹開我的營帳，紅著眼質問我為什么。
我告訴他："我寧把軍權交給斷筋**，也不交給想拿我全家人頭換侯爵的叛徒。"
他在我帳外跪了一整夜。
而我，正替我的新統領，裹著手上的傷。
嘉平四年九月十三，父親的靈柩運回大營。
棺木上蓋著一面千瘡百孔的戰旗，旗上的"顧"字已經被箭矢撕去了一半。
我跪在靈柩前，沒有哭。
三萬將士列陣肅立，白幡遮天，秋風卷得旗幟獵獵作響。
監軍太監李德全站在我身后，尖著嗓子宣讀圣旨："鎮國將軍顧廷遠戰死沙場，追封忠武公。其女顧昭寧暫領玄甲軍，待**另派主帥。"
暫領。
待**另派。
我把圣旨接過來，疊好，收進懷里。
父親****，**已經在惦記他的兵權了。
"顧姑娘，"李德全湊過來，壓低聲音，"陛下的意思是，您盡快選一位副將統領日常軍務。畢竟您是女子之身，帶兵打仗的事，還是得交給男人。"
我沒接話。
"陛下給您擬了幾個人選，"他從袖中抽出一張單子，"沈青云將軍排在第一位。您和沈將軍有婚約在身，他來接手，名正言順。"
沈青云。
我抬起眼，望向靈柩旁站著的那個人。
他穿著銀甲，披著白色喪氅，面容沉痛。見我看過來，他的眼眶立刻紅了，似乎正在強忍悲傷。
這表情做得真好。
如果不是一炷香前，我在他身邊經過時，無意間聽見了他腦子里的聲音，我大概真的會信。
那聲音說的是："顧老頭終于死了。只要拿到虎符，這三萬玄甲軍就是我的。到時候帶著兵投了北狄，王庭許我的萬戶侯和阿依古麗公主，都是我的。"
阿依古麗。
北狄王庭的三公主。
我垂下眼，把攥緊的手指慢慢松開。
"李公，"我開口，聲音很平，"替我謝過陛下。選副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