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前夜，我?guī)е嗝H眷，抬腳踹開了西廂房的正門。
帳幔凌亂，錦被半垂。
我那明日便要與我拜堂的未婚夫蕭玠，正與我的繼妹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處。
燭火亮起，蕭玠猛地驚醒，連滾帶爬地撲向我。
“微微，你聽我解釋！我……我真的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絕無負你，是她……是她在酒里動了手腳！”
繼妹裹著薄被，淚如雨下，顫聲望著我：
“姐姐，對不起……可我如今，已是**的人了?！?br>滿堂親眷頓時嘩然。
有人怒罵蕭玠衣冠禽獸，有人指著繼妹斥她不知廉恥，也有人扶著我，哭得比我還厲害。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抬手將案上的玉盞、花瓶、喜燭一件件砸了個粉碎。
然后捂著臉，哭著沖出了院門。
只是他們不知道。
蕭玠確實被下了藥，只不過下的人，是我。
也是我，親手把不省人事的他，搬到了繼妹的床上。
1.
我跑到廊下時，掌心全是冷汗。
身后傳來蕭玠的吼聲。
「戚明微！」
他被蕭家?guī)讉€長輩攔著，衣衫不整，赤著腳踩過滿地碎瓷，血從腳底拖出一道長痕。
我沒有回頭。
繼母康氏追出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鬧夠沒有！明日就是大婚，你非要把戚蕭兩家的臉撕下來踩？」
我捂著臉，眼淚比她更快落下。
「是我鬧，還是你女兒爬了我未婚夫的床？」
康氏臉色一變，壓低了話：「婉兒也是受害者。她一個姑娘家清白沒了，你還要**她？」
我笑出聲。
那笑聲把廊下的人都震住了。
蕭夫人趕來時，蕭玠已經(jīng)掙開眾人，直奔我面前。
他腳上還在流血，眼眶紅得嚇人。
「微微，我沒有碰她?！?br>他說得太急，字句都亂。
「我昨夜只喝了你送來的合巹酒，醒來就在這里。我可以查，我讓所有人查。你別信她?！?br>我盯著他。
他當然清白。
那杯酒是我親手端給他的。
我看著他喝下去，看著他昏倒，看著戚婉兒被我哄進屋，又親手把門扣上。
可此刻，我只能把刀往他身上插。
「蕭玠，你是在說我害你？」
他怔住了。
廊下微風穿過，紅燈籠晃得人眼疼。
我從袖中取出婚書，當著兩家人的面撕成兩半。
紙裂開的聲響很輕，卻讓蕭玠臉上血色退盡。
「這婚，我不成了?！?br>蕭夫人臉色沉下：「戚明微，婚書已昭告親友，賓客都住進了蕭府。你一句不成，拿蕭家當什么？」
我抬眼看她：「蕭夫人若要體面，明日就說是我戚明微無福便是。」
康氏立刻接話：「你說得輕巧。蕭家下的聘禮，戚家擺的宴席，誰來收場？」
我看向她。
「把戚婉兒嫁過去，不就收場了?！?br>這句話一落地，所有人都靜了。
戚婉兒被丫鬟扶出來，臉上淚痕未干，聽見這句，眼底有光閃過，又被她低頭藏住。
蕭玠死死盯著我。
「你說什么？」
我把半張婚書丟到他腳邊。
「她不是已經(jīng)是你的人了嗎？蕭家門第高，戚家也不敢高攀兩回。你娶誰不是娶?！?br>蕭玠上前一步，血腳印逼近了我。
「你看著我，再說一遍?！?br>他的眼神太熟。
從前我病中發(fā)熱，他守了三日不合眼，也是這樣看著我。
又恨，又怕，又像要把命遞給我。
我別開臉。
「我嫌你臟?！?br>蕭玠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笑了。
那笑比哭難看。
「好?！?br>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半張婚書，攥成團。
「戚明微，你要我娶她，我就娶。」
戚婉兒猛地抬頭。
康氏松了口氣，蕭夫人卻變了臉。
蕭玠轉(zhuǎn)身，朝屋里走去，腳下血痕更深。
走到門檻前，他停住。
「明日吉時不改，新娘換人?！?br>我胃里翻起腥甜，硬生生咽下去。
他回頭看我，眼里只剩冷意。
「你別后悔?！?br>我扶住廊柱，站得筆直。
「蕭公子放心，我只會嫌自己醒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