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的呼吸聲------------------------------------------。,像無數根細**進脊椎。,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空氣中彌漫著****的氣味,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那是人體組織防腐處理后殘留的味道。。。,卻聽到“嘩啦”一聲金屬脆響。左腕傳來冰涼的觸感,他低頭一看——一副銀白色的**將他的手腕鎖在鐵架床的欄桿上。,像某種古老的符文,微微發燙。右腕同樣被鎖住,鐵架床是固定在地面的那種,紋絲不動。,身下是冰冷的金屬臺面。透過衣服的縫隙,他能看到自己胸口有一道暗紅色的疤痕,像閃電的形狀,從鎖骨一直延伸到心口。。,他什么都不記得。,唯一清晰的是自己的名字——陸沉。以及一個模糊的認知:他應該躺在大學宿舍的床上,而不是停尸房。“醒了?比預計早了四十分鐘。”,像手術刀劃過玻璃。。。她穿著剪裁極佳的黑色風衣,內搭白色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茍。銀絲眼鏡鏈從鏡腿垂下,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她的手里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把解剖刀,刀鋒在指尖翻飛,熟練得像在呼吸。
蘇清寒。
陸沉的記憶碎片里浮現出這個名字——他的大學導師,犯罪心理學教授,同時也是警署特聘的心理側寫師。
她走近床邊,居高臨下地審視他。鏡片后的眼睛像兩臺精密的掃描儀,從他的瞳孔掃到指尖。
“心率110,瞳孔對光反射正常,眼底有金色殘影,角膜無潰瘍。”她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體溫36.2度,低于正常值。皮膚表面無異常增生,無深淵侵蝕痕跡。”
她收起解剖刀,從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電,掰開陸沉的眼皮照了照。
“看來‘那個東西’還沒完全吞噬他的理智。”她自言自語,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陸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嗓子像吞了炭一樣**辣的:“蘇老師……如果我沒記錯,我應該在宿舍睡覺。為什么我會被銬在……停尸房?”
蘇清寒沒有立刻回答。她收起手電,從旁邊的推車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劃了幾下,然后將屏幕轉向陸沉。
那是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里是一個廢棄的工廠,月光從破碎的天窗灑下,照亮了滿地的碎片——不是碎玻璃,是碎肉。紅的、白的、黑的,涂滿了整面墻壁。
而在畫面的正中央,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站在血泊中央,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喘息。他的衣服被血浸透,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陸沉認出了那件衣服。
那是他昨天穿的那件白色衛衣。
“昨晚凌晨兩點,你在城西的廢棄工廠。”蘇清寒收回平板,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監控拍到你走進去,但沒有拍到你出來。而現場留下了十二具被‘撕碎’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陸沉消化信息的時間。
“法醫鑒定結果半小時前剛出來。十二名死者,全是守夜人議會所屬的‘清理者’小隊成員,每個人的死因都是精神沖擊導致的大腦崩解。通俗地說——他們的意識被什么東西強行碾壓碎了。”
陸沉的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劇痛。碎片般的畫面閃過:紅色的月亮、扭曲的觸手、黑暗中一雙金色的眼睛、以及一聲……滿足的嘆息。
那嘆息像是從他自己的胸腔里發出的。
“我……殺了他們?”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不是你。”蘇清寒糾正道,“是你身體里的‘那個東西’。它是什么,怎么來的,為什么會寄宿在你體內——這些問題,我們暫時都沒有答案。”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來。
那是一張婚禮請柬。
燙金的紅色卡紙,邊緣印著精細的暗紋,正中央用漂亮的楷體寫著——
恭請 陸沉 先生 蒞臨
下方是時間和地點,但被涂抹掉了,只剩下一個日期:三年后的今天。
而在新娘欄,只有一個詞:歸墟。
“這是在你的口袋里找到的。”蘇清寒將請柬舉到陸沉眼前,“寄件人寫的也是你的名字。你寄了一張婚禮請柬給自己,邀請自己去參加一場新娘叫‘歸墟’的婚禮。”
她盯著陸沉的眼睛:“你記得這件事嗎?”
陸沉盯著那張請柬,大腦一片空白。
那確實是他自己的筆跡——他認得自己寫“沉”字時最后一筆的習慣性上挑。但他完全不記得寫過這張請柬,更不知道“歸墟”是什么。
“不記得。”他如實回答。
蘇清寒看了他三秒鐘,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然后她收起請柬,退后一步。
“失憶也好,裝的也罷。”她說,“從今天起,你哪兒也去不了。議會已經將你列為S級監管對象,隨時可以簽發處決令。而我們——”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
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鐵柵欄被一腳踹飛,轟然砸在地上。
一個穿著暗紅色洛麗塔裙子的少女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床尾的柜子上。
她晃蕩著穿著白絲的雙腿,手里拿著一顆鮮紅欲滴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昏黃的燈光下像血。
“蘇老師又在嚇唬小朋友了。”少女舔了舔嘴角,歪著頭看向陸沉,眼睛亮得像兩顆紅寶石。
“陸沉哥哥,好久不見呀——”
她的聲音甜得像融化的糖,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瘋勁。
唐妖妖。
陸沉記得這個名字——學校附近的“名人”,據說因為精神問題長期休學,經常在深夜的街頭游蕩,有人看到她蹲在路邊**流浪貓的血。
“你的血好香啊……”唐妖妖從柜子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步一步走近。她在陸沉頸邊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迷離得像吸了毒。
“昨晚那些怪物,是被你的味道吸引來的吧?還是說……”她湊到陸沉耳邊,聲音低得像耳語,“是你把它們吃掉了?”
她的舌尖輕輕碰了一下陸沉的耳垂。
“妖妖,離他遠點。”蘇清寒冷聲道。
“蘇老師吃醋啦?”唐妖妖直起身,笑嘻嘻地退開兩步,“你放心,我不會弄壞你的‘實驗品’的——至少現在不會。”
她伸出食指,用指甲在陸沉的手腕上輕輕一劃。皮膚破開一道口子,滲出一顆暗紅色的血珠。
唐妖妖低頭將那顆血珠舔進嘴里,瞇起眼睛品味了幾秒,然后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果然是深淵的味道……蘇老師,他現在的危險等級至少是S級哦。”
“我知道。”蘇清寒面無表情地將唐妖妖推開,“所以更需要控制變量。”
陸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道被唐妖妖劃開的口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皮膚像活過來一樣,邊緣長出新的**,相互勾連,三十秒內就恢復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紅色痕跡。
這不是正常人的恢復力。
唐妖妖忽然從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紅色的卡紙——又是一張婚禮請柬,和蘇清寒那張一模一樣。
“對了陸沉哥哥,”她晃了晃請柬,“你為什么要給我寄這個?你想娶我嗎?”
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氣質溫婉的女子端著不銹鋼托盤走了進來。她的長發挽成一個低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柔微笑。
白芷。陸沉的私人醫生。
至少,她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婚禮的事稍后再聊,”白芷將托盤放在推車上,從上面拿起一支注射器。針**裝滿了幽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先給他打一針‘鎮定劑’。”白芷微笑著走到床邊,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他的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
陸沉看著那支幽藍色的液體,本能地感到危險。
那不是鎮定劑的顏色。
“白醫生,”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顏色不像是鎮定劑。”
白芷的笑容不變。她將針管舉到眼前,輕輕推了一下,擠出一滴藍色的液體落在床單上。床單立刻被腐蝕出一個拇指大的黑洞,邊緣冒著白煙。
“鎮定劑?當然不是。”白芷歪了歪頭,眼神天真得像一個在展示新玩具的孩子,“這是‘神之血’提取液——用深淵核心的碎片提純的。注**人體后,會暫時抑制你體內的深淵活性。”
她用手指輕輕撫過陸沉的臉頰,指尖冰涼得像死人。
“別怕,姐姐不會害你。這一針下去,你會忘記昨晚所有的‘快樂’時光,安安穩穩地睡一覺。”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溫柔的眼睛深處,藏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那不是醫生的關切。
是科學家的貪婪。
他正要開口,天花板突然傳來更大的聲響。
“砰!”
鐵柵欄這次沒有被踹飛——是被整個扯下來的。一個身穿黑色戰術背心、扎著高馬尾的野性女孩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陸沉床邊,手中的重***直直頂住了他的眉心。
槍口還冒著青煙。
葉紅魚。
特調局王牌執行官,傳說中單槍匹馬剿滅過三個深淵巢穴的**機器。
“都不許動!”
她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眼神凌厲得像要將陸沉當場擊斃。
“根據《異常生物管理法》第7條,目標人物陸沉,判定為S級潛在感染體,對社會構成不可逆威脅。”她一字一頓,“我有權——當場擊斃。”
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