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純陽鎮宅體質，誰家有我，誰家大旺。
三爺傅承山每年都把我當活神仙供著，可他新娶的三奶奶柳明月，卻視我為眼中釘。
大年初一，她一腳踹開我的房門：「全家都忙，你倒好意思睡？蹭住的窮親戚真晦氣！」
她不知道，我昨晚連夜為三爺的工地**兇煞，才耗盡心神。而我一走，傅家價值上億的**局，頃刻崩塌。
1.
「砰！」
一聲巨響，我客房的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重重撞在墻上。
我從深沉的睡夢中驚醒，心臟狂跳。
門口站著一個穿金戴銀的女人，妝容精致，眼神卻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就是三爺傅承山新娶的妻子，柳明月。
「全家人都忙得腳不沾地，你倒好意思來了就睡？真不知你三爺讓你來干嘛！蹭住的窮親戚真晦氣！」
她聲音尖利，每一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覺得荒謬無比。
我之所以這么困，是因為傅承山年底新開的樓盤挖出了兇煞，眼看就要停工造成巨額損失。他在電話里求了我好幾天，我才從清修的道觀連軸轉，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大巴趕回來，連夜去他工地作法，耗盡心神才把那東西鎮下去。
三爺傅承山還特地囑咐我：「周婷，客房給你收拾好了，你可是我的活神仙，可千萬不能累著！」
我就晚起了半小時，怎么就成了晦氣的窮親戚了？
2.
柳明月見我醒了，眼神里的厭惡更濃。
她隨手抄起門邊的掃把，毫不留情地朝我臉上甩過來。
「醒了就別裝死！去把后院那一地的落葉掃了！真當你來傅家是當大小姐的？」
掃把的硬毛擦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辣的疼。
我徹底清醒了。
柳明月說完，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扭著腰肢轉身坐到客廳的黃花梨木沙發上，悠哉地打開音響，聽起了咿咿呀呀的戲曲。
我攥緊了被子，胸口一陣氣血翻涌。
這時，堂叔傅云舟一臉愧疚地溜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杯熱牛奶。
「侄女，對不起啊……我新媽這人，就是見不得家里有別的女人閑著。去年我姐回來，也被她指使著干了一個月家務。她又專挑我爸不在的時候發作，人前裝得特別賢惠……」
原來是窩里橫。
我懂了。
3.
我掀開被子下床，沒接傅云舟手里的牛奶。
「堂叔，不用了。」
傅云舟急了：「周婷，你別生氣，我這就去跟她說……」
「不用，」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反正我這個活神仙，也不是非要待在你們家?！?br>港城那位李首富，每年都派私人飛機來請我去他的半山別墅小住幾天，送我的那套宅子，如今市值都漲到九位數了。
我何必在這里受一個新***氣？
我打開衣柜，拿出自己那只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很少，幾件換洗衣物，一個羅盤，幾張黃符。
傅云舟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重重嘆了口氣。
「周婷，都是我們家對不住你。」
我沒說話，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這個晦氣的窮親戚，不當也罷。
這潑天的富貴，誰愛要誰要。
4.
我背著包走出客房，客廳里柳明月的戲曲聲開得更大了。
她斜睨我一眼，看到我背上的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怎么？說你兩句就要走？果然是窮親戚，一點氣都受不得?！?br>她翹著蘭花指，捏起一塊精致的龍須酥放進嘴里。
「走了也好，省得在家里礙眼。云舟，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地拖了，沒看都臟了嗎？」
傅云舟臉色漲紅，攥緊了拳頭。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沖動。
跟這種人計較，沒意思。
我走到玄關，正要換鞋，大門忽然開了。
傅承山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好幾個奢侈品牌的紙袋。
「周婷！我的活神仙，醒啦？」
他一看到我，眼睛都亮了，快步走過來，熱情地把手里的紙袋往我懷里塞。
「快看看，三爺給你買的新年禮物！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全球限量款！」
5.
客廳里的戲曲聲戛然而止。
柳明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懷里被塞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最上面那個，是頂奢品牌「G家」的logo。
傅承山笑得合不攏嘴：「昨晚辛苦你了！我今天一早就去工地看了，那股子陰森氣全沒了！工人們都說干活都有勁了！周婷，你真是我們傅家的定海神神針！」
他一回頭，看到我背上的帆布包，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這是……你要走？」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掃過客廳，最后落在臉色發白的柳明月身上。
「怎么回事？」
傅承山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我還沒開口，柳明月已經換上了一副溫柔賢惠的笑臉，起身走了過來，親昵地挽住傅承山的胳膊。
「承山，你可算回來了。周婷這孩子，估計是想家了，鬧著要走呢。我怎么勸都勸不住?！?br>6.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又暗暗****一個「不懂事」的**。
傅承山眉頭緊鎖，看向我：「周婷，是這樣嗎？」
我還沒說話，一直憋著氣的傅云舟忍不住了。
「爸！不是的！是新媽她……」
「云舟！」柳明月厲聲打斷他，眼神里帶著警告，「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剛回來，別拿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他?！?br>她轉向傅承山，聲音又變得柔情似水：「承山，你別聽孩子的。周婷第一次來我們家過年，可能不太習慣。我剛剛還說呢，讓她把這兒當自己家，別拘束。是不是啊，周婷？」
她一邊說，一邊朝我使眼色，那眼神里不再是鄙夷，而是**裸的威脅。
我看著她瞬間切換自如的嘴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把懷里的購物袋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淡淡地開口：「三奶奶說得對，是我不習慣。」
我不習慣一大早被人踹門，也不習慣被人用掃把指著臉罵。
7.
傅承山何等精明，一聽我這話，再看看傅云舟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
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甩開柳明月的手。
「柳明月，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周婷是我們家的貴客，誰都不能怠慢她？」
柳明月的笑容僵在臉上：「承山，我……我沒有啊，我就是看她起得晚，想叫她起來吃早飯……」
「叫人起床需要用腳踹門？」傅承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壓力，「我傅家的規矩，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改了？」
柳明月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大概沒想到，傅承山會為了我這個所謂的「窮親戚」，當著小輩的面，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傅承山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臉上又堆起笑容，像是變臉一樣。
「周婷，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剛進門，不懂事。你累了一晚上，快回房再歇會兒。午飯我讓廚房給你做你最愛吃的佛跳墻！」
他把那堆購物袋又塞回我手里，半推半搡地把我送回客房，關上門前還瞪了柳明月一眼。
我看著手里的限量款包包，再聽聽門外傅承山壓低聲音的訓斥，只覺得這新年第一天，過得可真夠熱鬧的。
8.
我在客房里沒待多久，傅云舟就敲門進來了。
他臉上沒了之前的愧疚，反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解氣！我爸剛才把她罵慘了，讓她給你道歉，她還不肯，臉都氣綠了?！?br>我沒什么感覺，只是覺得麻煩。
「堂叔，我還是想走?！?br>「別??！」傅云舟連忙勸我，「周婷，你走了，我爸得急死。再說了，你不能就這么便宜了那個女人?。∧愕昧粝聛?，讓她知道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我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有些無奈。
這不是誰說了算的問題。
我和柳明月，從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后這種摩擦只會多不會少。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毫無意義的內耗上。
「我留下來，只會讓她更恨我。」我平靜地說。
傅云舟卻不這么想：「恨就恨唄！反正我爸護著你！你看，她現在不就吃癟了嗎？」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柳明月拔高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
「……什么？媽，我知道了……你別急，我這就想辦法……對，就是那個叫周婷的丫頭片子，邪門得很……」
聲音不大，但足夠我和傅云舟聽得一清二楚。
9.
傅云舟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我示意他別出聲，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柳明月似乎走到了走廊盡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但斷斷續續還是能飄過來。
「……承山被她灌了**湯……不行，必須把她趕走……我請了陳大師，對，就是港城那位最有名的玄學大師……他明天就到……到時候，我看那丫頭還怎么裝神弄鬼！」
掛了電話，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傅云舟氣得渾身發抖：「她居然還敢找人來對付你！真是豈有此理！」
陳大師？
我腦子里過了一遍，港城玄學圈子里姓陳的不少，但能被稱作「最有名的」，大概只有那個靠著**布局捧紅了好幾個明星的陳望南。
據說他收費極高，而且架子很大，尋常人根本請不動。
柳明月為了把我趕走，還真是下了血本。
事情好像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我本來堅決要走的心，此刻反倒有了一絲動搖。
我倒想看看，這個陳大師，到底有幾分道行。
10.
第二天，大年初二。
那位傳說中的陳大師，踩著午飯的點到了。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一身改良過的唐裝，留著山羊胡，仙風道骨的模樣，手里還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佛珠。
柳明月一掃昨日的陰霾，容光煥發地迎了上去，姿態恭敬得像是迎接皇帝。
「陳大師，您可算來了！快請進！」
傅承山坐在主位上，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經過昨天的事，他對柳明月的信任顯然打了折扣。
陳望南一進門，目光就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傅**，你說的就是這位……小姑娘？」
他刻意拖長了「小姑娘」三個字，語氣里的質疑毫不掩飾。
柳明月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她。大師，您快給看看，我們家這**，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凈的人給沖撞了？」
她這話，幾乎是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11.
傅承山重重地咳了一聲。
柳明月身子一僵，但仗著有陳望南在，膽子又大了幾分。
陳望南捻著胡須，裝模作樣地在大廳里走了幾步，然后停在玄關處一個巨大的紫水晶洞前。
這個水晶洞是我幾年前親自為傅家挑選的，是整個**局的財位核心。
「此物，是誰放在這里的？」陳望南忽然開口，語氣嚴肅。
柳明月立刻指向我：「是她！」
陳望南搖了搖頭，一臉痛心疾首：「胡鬧！簡直是胡鬧！紫水晶洞五行屬火，而傅家大宅坐北朝南，玄關屬水位。將此物置于此處，乃是水火相沖之大忌！輕則破財，重則……家宅不寧??！」
他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柳明月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我就說怎么最近總覺得心神不寧，原來是家里**出了問題！周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慢條斯理地喝著碗里的湯。
這水晶洞是極品烏拉圭紫晶，五行屬土，土能克水，放在水位上，恰好能鎮住傅家門前那條暗河帶來的水煞，同時以土生金，催旺財運。
這個所謂的「陳大師」，連最基本的五行知識都搞錯了。
簡直是個笑話。
12.
傅承山雖然不懂玄學，但他信我。
他皺眉道：「陳大師，這個水晶洞放了好幾年了，我們家一直順風順水，公司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怎么會是水火相沖呢？」
陳望南冷笑一聲：「傅先生，此一時彼一時。**是流動的，以前沒事，不代表現在沒事。更何況，有些煞氣是慢慢積累的。如今煞氣已成，這位小姑**道行壓不住，自然就顯現出來了。」
他瞥了我一眼，傲慢地說道：「小姑娘，看你年紀輕輕，大概是看了幾本雜書，學了點皮毛就敢出來招搖撞騙。玄學一道，博大精深，豈是你能窺探的？還不快將此物移開，免得釀成大禍！」
這頂**扣得可真夠大的。
我放下湯碗，終于正眼看向他。
「哦？那依陳大師高見，此物應該放在何處？」
陳望南仿佛就等我這句話，他**胡須，指向后院。
「后院屬木，此物屬火，木火相生，方能發揮其最大功效。將其移至后院那棵百年老槐樹下，不出三日，必定能扭轉乾坤?！?br>我差點笑出聲。
后院那棵老槐樹，聚陰極重，是整個大宅陰氣最盛的地方。
把一個匯聚陽氣財運的紫水晶洞放到那種地方，等于把錢往火坑里扔。
這個陳望南，不是蠢，就是壞。
13.
「爸！不能移！」傅云舟急了，站起來說，「那個水晶洞是周婷專門……」
「你閉嘴！」柳明月呵斥道，「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陳大師是港城第一玄學大師，難道還會騙我們不成？」
她轉頭對傅承山撒嬌：「承山，你就信大師一次吧。大師也是為了我們家好啊。再說了，只是移個位置而已，就算沒效果，也沒什么損失，不是嗎？」
「沒什么損失？」我冷笑一聲，站了起來，「三奶奶，你知不知道，這個水晶洞和整個傅家大宅的氣運已經連為一體。一旦挪動，整個**局都會被破壞。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br>柳明月被我懟得一噎，隨即惱羞成怒：「你少在這里危言聳聽！我看你就是怕被陳大師拆穿了你的騙術，才故意阻撓！」
陳望南也沉下臉：「小姑娘，休得胡言！你若再妖言惑眾，休怪老夫不客氣！」
傅承山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陷入了為難。
一邊是自己深信不疑多年的「活神仙」，一邊是新婚妻子重金請來的「玄學大師」。
他猶豫了。
而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我徹底冷了心。
14.
人心，果然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我看著傅承山，一字一句地說道：「三爺，我再說最后一次，不能動?！?br>傅承山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表態。
柳明月見狀，立刻抓住了機會。
她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喜悅，立刻對旁邊的傭人喊道：「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沒聽到陳大師的話嗎？快！把那東西給我搬到后院去！快！」
幾個傭人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柳明月氣急敗壞：「反了天了！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吧？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們全都開了！」
在失業的威脅下，終于有兩個膽子小的傭人，硬著頭皮走了過去，開始合力推動那個半人高的紫水晶洞。
水晶洞沉重無比，隨著他們的推動，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每一下，都像是刮在傅家的氣運上。
我閉上了眼睛。
言盡于此，好自為之。
傅云舟絕望地看著我，我只是對他搖了搖頭。
當傅承山選擇沉默的那一刻，這個局，就已經破了。
不是被陳望南破的，而是被傅家人自己的猜忌和愚蠢破的。
15.
水晶洞被艱難地搬離了玄關。
就在它被抬起的一瞬間，我清楚地感覺到，一股原本凝聚不散的氣，驟然散開了。
像是大壩開了一個口子，原本平穩的水流瞬間變得洶涌失控。
客廳里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毫無征兆地閃爍了兩下，然后「啪」的一聲，滅了。
屋子里瞬間暗了下來。
「??！」柳明月嚇得尖叫一聲，撲進傅承山懷里。
傅承山也是臉色一變。
陳望南卻哈哈大笑起來：「傅先生不必驚慌！此乃舊煞破，新運生的吉兆?。∑贫罅?，恭喜傅先生，賀喜傅先生！」
傅承山將信將疑，但燈很快又亮了，只是接觸不良般地閃爍著。
他勉強安下心來，吩咐人去檢查電路。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客房。
這一次，我沒有再收拾行李。
因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們會哭著求我回來。
16.
當晚，我就接到了港城李首富的電話。
電話那頭，李首富的聲音熱情洋溢：「周大師啊，新年好！我那半山的別墅又漲啦！都是托了您的福！您什么時候有空再過來指點指點？我派飛機去接您！」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說暫時走不開。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傅家的宅子，原本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財運和福運的象征。
而現在，那層光暈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灰敗之氣。
我搖了搖頭，躺下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就被樓下的一陣喧嘩吵醒。
是柳明月的聲音，充滿了驚慌和憤怒。
「怎么會這樣！我的鐲子呢！我昨天才摘下來放在首飾盒里的！那可是承山送我的結婚禮物，上千萬的帝王綠翡翠！」
緊接著，是傭人們慌亂的辯解聲和傅承山的安撫聲。
我拉**門，看到傅云舟正站在走廊上，臉色凝重。
他看到我，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周婷，出事了。新媽那只最寶貝的鐲子不見了，懷疑是家里出了內賊，要把所有傭人都送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