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ICU出來第二天，老板發來語音。
六十秒，我聽了三遍。
大意是：客戶催得急，方案周五要終稿，你身體也差不多了吧？
我心率監護還沒摘。
隔壁床的大爺都聽笑了。
我沒回。
第二條語音追過來："公司給你報了八百塊慰問金，人情世故你懂的。"
八百。
我住院花了三萬四。
那個項目，我一個人談了兩個月，飛了四個城市，客戶指名要我。
出院后我回公司拿東西。
工位已經被清了。
老板摟著我肩膀："你這身體確實扛不住高強度，我替你想的，先休息休息。"
項目移交給了新來的總監助理。
我笑了笑，點頭。
走出公司大門，手機震動。
客戶趙總的短信：方齊，你要是出來單干，第一單我給你。
1
連續加班第二十七天的時候，我在工位上吐了一口血。
不是夸張，真吐了。
鍵盤上，一片紅。
旁邊的小林嚇得椅子往后滑了一米。
"方哥！方哥你沒事吧？"
我擺手，拿紙巾擦了擦嘴。
電腦屏幕上還亮著客戶的修改意見，**版。
我撐著桌角站起來。
眼前黑了一下。
"方齊。"
老板周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頭。
他看了一眼我鍵盤上的血跡，眉頭皺了一下。
"客戶那邊催了，趙總說周五要終稿，你這邊什么進度？"
小林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咽了口帶鐵銹味的唾沫："**版改完了，正在排版。"
"行，今晚能發我看嗎？"
"能。"
他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小林湊過來壓低聲音："方哥，你去醫院看看吧。"
我搖頭。
項目收尾了，就這兩天的事。
當晚十一點，方案發給了周鵬。
他回了個"收到"，加一句"明天客戶還約了個電話會，你參加一下。"
第二十八天。
電話會開了兩個小時。
客戶那邊的市場總監提了十七條新意見。
十七條。
周鵬在會上全程沒說話。
會議結束，他單獨給我發消息："這些今天能改完嗎？明天還有別的項目要碰。"
我回："可以。"
第二十九天。
通宵。
第三十天。
早上九點，我把第五版終稿發過去。
十點十五分，我趴在工位上，再也沒起來。
小林說他當時喊了我五六聲，沒反應。
急救車來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人站在走廊上看。
周鵬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端著杯美式。
我被推進ICU的時候，聽見護士說了一句"心率太低了"。
后面的事，我不記得了。
醒來的時候，病房里白慘的。
鼻子里插著氧氣管，胸口貼著心率監護的片子。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我沒看。
我媽坐在旁邊的折疊椅上，睡著了。
她從老家坐了九個小時的火車過來。
我看了一眼輸液袋，轉頭又睡了。
第二天。
我媽去樓下買飯了。
手機響了。
微信語音。
周鵬。
六十秒滿格。
我點開，外放。
"方齊啊，聽說你住院了，公司這邊都挺擔心你的。那個，趙總那邊催得急，方案周五要終稿了嘛，你那身體，也差不多了吧？你看能不能遠程把那幾個小修改弄？不多，也就幾處。"
六十秒，說完了。
我盯著天花板。
心率監護器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隔壁床的王大爺放下了手里的報紙，扭頭看著我手機，樂了。
"小伙子，你們老板可真行。"
我沒說話。
第二條語音進來了。
"哦對了，公司給你報了八百塊慰問金，走行政流程可能得兩個禮拜，你別急啊。人情世故嘛，你懂的。"
八百塊。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住院手環。
入院到現在，花了三萬四。
王大爺搖頭："八百塊？我孫子***隨個份子都五百。"
我退出語音，沒回。
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2
住院第五天。
我媽在門口和主治醫生說話，她壓著聲，但是我聽得見。
"他這個情況，是過度勞累引起的心肌損傷，必須靜養，至少一個月不能有高強度工作。"
"醫生，他才二十八啊……"
"現在年輕人這種情況越來越多了，你讓他注意。"
我媽進來的時候眼眶紅著，笑著跟我說："醫生說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