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保研初審資格那天。
媽媽笑著拎回兩個數碼店的紙袋。
“準備讀研的電腦，媽給你們姊妹倆一人買了一臺，誰也不偏心。”
姐姐興高采烈地拆開。
里面是一款最新的輕薄本，精致漂亮。
而媽媽遞給我的，是一臺款式過時的基礎款，甚至連個贈送的鼠標都沒有。
我看著兩臺差距懸殊的電腦。
還沒開口，媽媽就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歡歡，你那個專業用不著那么高的配置。”
“這臺實用、耐摔，媽跑了好幾家店才幫你挑中的，別多心啊。”
她的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向我邀功的欣慰。
她確實是愛我的，為了**此薄彼。
她在大熱天里真的為我跑了好幾家店。
可她忘了，姐姐和我學的是同一個專業。
既然習慣了在分給我的愛里缺斤少兩。
那往后，我也不打算再湊這個數了。
......
我一言不發地拎著那臺沉重的舊電腦回了房間。
背后傳來媽媽欣慰的笑聲。
“我就說歡歡懂事，從小就不跟家里爭。”
保研復試前的日子。
姐姐每天忙著和大學同學聚會、逛街挑衣服。
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熬了三個通宵。
我們專業的周教授，手里有一個直錄核心團隊的保研名額。
拿到這個名額，就等于拿到了**級項目的入場券。
我寫出了一份詳盡的科研預案，成功通過了。
周教授的團隊發來了電子確認書。
“項目需要占用部分節假日，存在一定的勞累風險，需要家長知情并簽字確認。”
晚飯后，我把打印好的同意書遞給媽媽。
媽媽接過去掃了兩眼，眉頭微微皺起。
“進核心課題組？還要占用節假日？”
“這得多辛苦啊，你剛準備讀研，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我不怕辛苦，而且這個機會很難得，對我的專業極有幫助。”
我簡短地回答。
媽媽點了點頭，把同意書折起來放進兜里。
“行，媽晚上仔細看看，明天給你簽字。”
我信了。
三天后，我沒有等來媽媽簽字的同意書。
卻在院系大群里看到了周教授團隊發布的公示名單。
核心保研名單那一欄，赫然寫著姐姐的名字。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起身推開了媽媽臥室的門。
她正坐在床邊，幫姐姐搭配讀研報到的裙子，兩人有說有笑。
“為什么周教授的保研名額，變成了姐姐？”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媽媽拿著裙子的手頓了一下。
姐姐立刻局促地站了起來，眼神躲閃。
“歡歡，我不知道……”
“媽媽說這個保研名額是教授直接分給我的……”
“你先出去試試這條裙子，去客廳照鏡子。”
媽媽拍了拍姐姐的背，把她支開。
門關上后，媽媽嘆了口氣。
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滿了慈愛和無奈。
“歡歡，你別怪媽自作主張。”
媽媽握住我的手。
“媽私下聯系了周教授，把你的科研方案換成了你姐姐的。”
“教授看了你姐姐的本科檔案，勉強同意了收她保研。”
我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盯著她。
“那是我的名額。我熬了三個通宵查資料寫方案，才通過的初試。”
“你憑什么換給她？”
“媽知道你委屈！”
媽媽連忙安撫，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
“可是歡歡，你從小就聰明，能力強。”
“哪怕沒有這個保研名額，以后你自己考研或者出國也照樣能拿全獎，能出人頭地。”
“可你姐姐不一樣啊！”
她嘆息著，眉頭緊鎖。
“你姐姐大學四年成績就勉強，真讓她去考研連**線都過不了。”
“如果不把這個保研名額給她找個靠山，她一畢業就失業，會自卑的。”
“她心思敏感，萬一抑郁了怎么辦？”
“所以，我的努力就該直接讓給她？”
我冷冷地反問。
“什么叫讓？這叫保護！”
媽媽加重了語氣，理直氣壯。
“你是妹妹，幫襯一下姐姐怎么了？”
“你的方案寫得好，記在你姐姐名下，教授看重她，她日子也好過點。”
“這退路你有能力再給自己掙一條，但你姐姐不行啊！”
“咱們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