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交流名額定下來那天，我推著行李箱趕到機場。
男友和他那個當副院長的親侄女已經站在安檢口了。
我以為侄女是來送行的，剛想把護照遞過去。
男友一把將我的行李箱推開。
“這是內部通道，沒有登機牌的人別擋道。”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侄女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登機牌，慢條斯理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你那個去梅奧診所進修的名額，你男朋友已經推薦給我了。”
“不過你也別難過，下鄉支醫的名單還差個人，回頭我讓我叔叔把你加進去，也算鍛煉了。”
我看著那張登機牌，沒說話。
國際醫**合會**親自發來的特邀郵件，組委會前天跟我確認行程的兩通越洋電話，還有那份標注了中方唯一主刀專家、不可頂替的邀請函。
上面的名字，不是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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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醫學交流團出發那天，我凌晨四點就起了。
行李箱里只有兩套換洗衣服，剩下全是病歷復印件、手術記錄、英文匯報稿，還有我反復改了二十多遍的病例展示。
這次去梅奧診所，不是旅游，也不是鍍金。
我是國內唯一被邀請參加“復雜先心病聯合手術示教”的主刀代表。
為了這個名額，我連續三年泡在手術室。
最狠的一次，患兒心臟停跳二十七分鐘，整個手術間沒人敢喘大氣，我站了十四個小時，最后把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
國際醫**合會**安德森教授看過那臺手術錄像，親自給我發了郵件。
郵件里寫得很清楚。
“沈南星醫生本人，作為受邀主刀專家，不接受替換。”
我到機場時，天才剛亮。
遠遠地，我就看見陸承澤站在國際出發口。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我心里松了一下。
昨晚他還說行政那邊臨時有事，可能沒法送我。
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可下一秒，我看見他身邊站著許曼寧。
她是我們醫院許副院長的親侄女，剛進心外科半年，平時連開胸器械都認不全，最擅長的事是拍照發朋友圈。
今天她穿了一身嶄新的羊絨套裝，脖子上掛著護照夾，妝容精致得像要去參加酒會。
我推著箱子走過去。
“曼寧也來送行？”
許曼寧抬頭看我，笑得很甜。
“南星姐，你誤會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陸承澤忽然伸手，把我的箱子往旁邊一擋。
“別堵著通道。”
我愣住。
“陸承澤，你干什么？”
他皺眉，語氣不耐煩。
“這里是交流團集合口，沒名單的人不能亂站。”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名單的人？”
許曼寧從包里拿出一張登機牌，夾在指尖，輕輕晃了晃。
“南星姐，真的不好意思啊。”
“去梅奧的名額，醫院最后綜合考慮，決定由我代表出行。”
我盯著那張登機牌。
上面寫著許曼寧的名字。
航班，目的地，時間，全都和我收到的行程單一模一樣。
我抬頭看陸承澤。
“這是什么意思？”
陸承澤避開我的目光。
“院里已經改了安排，你別在機場鬧。”
許曼寧接過話。
“南星姐，其實你也別太難受。你臨床能力是不錯，但這種國際交流，不光看會不會做手術，還要看英語、形象、溝通能力。”
她故意停了一下，眼神掃過我素面朝天的臉。
“我叔叔說了，過陣子省里有下鄉義診名額，可以讓你去帶隊，也挺鍛煉人的。”
我看著她。
“所以你覺得，梅奧主刀交流名額，可以換成下鄉義診？”
陸承澤立刻壓低聲音。
“沈南星，注意場合。”
我笑了一聲。
“你們搶我的名額，還讓我注意場合？”
許曼寧臉上的笑淡了點。
“南星姐，話別說得這么難聽。名單是醫院公示后提交的，不存在搶。”
我從包里拿手機。
“那我現在給外事辦打電話。”
陸承澤一把按住我的手。
力道很重。
“你能不能別一遇事就找上面？院里決定已經出了，你打給誰都沒用。”
我盯著他扣在我手腕上的手。
這個人，三年前在急診外面等我下夜班，說最佩服我拿手術刀時的樣子。
這個人，昨晚還替我把行李箱拉鏈檢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