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出生------------------------------------------。那天正是農歷十一月十五,北風卷著鵝毛大雪,把天地都染成一片白茫茫。天寒地凍,路上積雪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寒氣能順著衣縫鉆到骨頭里。,母親于榮就一陣陣腹痛,宮縮越來越密、越來越疼,她知道孩子馬上就要降生了。——他是鋼廠設備科的采購員,常年在外跑采購,出差是家常便飯,那天正好遠在外地,一時半會兒根本趕不回來。,掙扎著起身,艱難地走到鄰居家,托人去找住在附近的小叔子文清。文清聽說嫂子要生了,一刻也不敢耽誤,匆匆推出家里那輛舊三輪車,冒著風雪飛快趕來。,三輪車碾著積雪顛簸前行,車輪在雪地上壓出深深的轍印。文清怕嫂子受凍,一路蹬得飛快,寒風刮得他臉頰通紅,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細碎的冰碴。他顧不上冷,只想著盡快把嫂子送到附近的醫院。,于榮被平安送進產房。沒過多久,一聲微弱卻清亮的啼哭劃破了病房的安靜——一個小小的女嬰降生了。孩子瘦瘦小小的,眉眼柔軟,看著格外纖弱,像寒冬里一朵剛冒頭的嫩芽。,在漫天風雪里,在親人匆忙的守護中,安靜地來到了這個世界。,就像抱著整個生命。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會生個什么——是小貓啊,還是小狗?她實在太激動了。活了三十二年,她一直是旁人眼里的大姑娘,這是頭一回嫁人、頭一回做母親,早就盼著一個小生命降臨,來暖她這大半輩子孤苦的日子。,笑著夸:“這孩子眉清目秀,長大準是個俊俏的小美人。”,眉眼都軟了,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輕聲回道:“她長得像我丈夫,不像我。”,她低頭看著懷里軟乎乎的小臉蛋,鼻尖輕輕蹭過孩子溫熱的額頭。原來這世間最踏實的幸福,不過是身邊有人、懷里有娃,往后漫漫歲月,終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還是個半大孩子,卻一直守在產房外,安安靜靜地等著,直到嫂子順利生下孩子,他才跟著松了口氣。,他啥也不說,就一個勁地咧嘴傻笑,眼睛里滿是好奇,湊上前小心翼翼地瞅著,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夠,滿心都是對這個小生命的歡喜。,外頭風雪正緊,天寒地凍的,文清再一次蹬著家里的三輪車,頂著刺骨的寒風,冒著漫天大雪,小心翼翼地把嫂子和剛出生的孩子送回了家。,小得離譜,進屋脫了鞋抬腳就能上炕,炕邊上緊挨著一個爐灶,做飯取暖全靠它。門外自己簡單搭了個簡易院子,角落里放著兩口腌菜的大缸,看著格外簡陋。
進屋之后,文清一刻也沒閑著,怕寒風凍著嫂子和孩子,趕緊找了條厚毯子,在炕邊搭了個簡易隔斷,死死擋住外頭鉆進來的冷風。接著又翻出紅布條,仔仔細細釘在門外的門框上,那時候家里有女人生孩子,門框上都得釘紅布條,具體有啥講究,年代久了,筆者現在也記不清了。忙活完這一切,他連一口熱水都沒喝,看著嫂子和孩子安頓好了,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生怕耽誤了別的事,也沒想著留步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