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當著全家人的面，把筷子一摔。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結婚，年年回家蹭吃蹭喝，像什么樣子？明年就別回來了，省得我們麻煩。"
滿桌子人沒一個吭聲，我爸低頭扒飯，我媽裝作沒聽見，我弟更是頭都不抬。
我笑了笑，點頭："行，聽弟媳的，明年我不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爸媽紅著眼圈站在我家門口。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孩子，昨天的事是媽不對，可你每月給你弟的那三萬塊錢的補貼，千萬別停??！"
我看著他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補貼？什么補貼？我一個蹭飯的，哪來的錢補貼你們寶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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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臘月二十九，我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回老家。
車是輛黑色的***，不新，也不舊，停在村口剛好不扎眼。
后備箱塞得滿滿當。
給我爸的兩條**，給我**羊絨圍巾，給我弟的一箱五糧液，給弟媳的一套蘭蔻。
給我侄女的壓歲錢，紅包里塞了六千六。
我叫周遠，今年三十五，沒結婚，沒孩子。
在我們老家這種小縣城，三十五歲的單身男人，跟街上的流浪狗差不多一個待遇。
人看你一眼，都帶著那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眼神。
我習慣了。
進門的時候，弟媳張麗麗正在廚房里指揮我媽切菜。
看見我，眼皮都沒抬一下："哦，大哥回來了啊。"
語氣比招呼快遞員還隨便。
我媽趙淑芬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笑開了花："遠兒回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媽。"我把東西放下，"爸呢？"
"**在屋里看電視呢，你弟剛帶麗麗和妮去超市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我進了堂屋，我爸周建軍窩在沙發里看新聞聯播。
"爸，我回來了。"
"嗯。"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回電視，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年咋沒帶個女朋友回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話，他年問，我年年答不上來。
不是找不到。
是不想找。
我的生活里有比談戀愛更重要的事。
比如——養活這一大家子人。
晚飯六點半開桌。
我弟周鵬帶著弟媳和我四歲的侄女妮回來了。
一進門，張麗麗就高聲喊："媽，妮要喝旺仔牛奶，家里有沒有？"
我媽顛地跑去找。
周鵬看見我，倒是笑了一下："哥，你回來了。"
"嗯，給你帶了點酒。"
"行，等會兒喝。"
他說完就被張麗麗叫走了，好像有什么要緊事要商量。
我坐在沙發上，逗了會兒妮。
小姑娘倒是親我，摟著我脖子喊大伯。
吃飯的時候，一桌子菜。
紅燒魚、燉排骨、清蒸鱸魚、涼拌牛肉、四個素菜、一個湯。
我媽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張麗麗坐在我弟旁邊，給妮夾了塊魚肉，嘴里跟我弟說："周鵬，我跟你說，隔壁李姐家那個兒子，今年買了輛寶馬回來，排面。"
周鵬嗯了一聲，悶頭喝酒。
我夾了塊排骨，沒吭聲。
氣氛還算正常。
直到我爸喝了三杯酒之后，突然來了一句："遠兒，你年紀也不小了，明年真得抓緊找個對象了，你看弟，妮都四歲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張麗麗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聲音不大，但夠脆。
全桌人都愣了。
她深吸一口氣，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爸，您就別催了，催有什么用？我就直說了吧。"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像一只蟑螂。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五了還不結婚，每年就回來這么一趟，吃完拍**就走。"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混成這樣，出去說你是我大伯子，我都嫌丟人。"
她越說聲音越大。
"明年就別回來了吧，省得我們準備多一個人的飯菜，也省得鄰居問東問西的，我還得替你圓謊說你在外面忙。"
"你忙什么呢？忙著打光棍呢？"
空氣凝固了。
我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慌亂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我爸咳嗽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什么都沒說。
我弟周鵬——
他頭都沒抬。
從頭到尾，他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那里，好像他媳婦剛才那番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看著這一桌子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