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熬了整一個月的方案。
他當著全公司的面，親手遞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提離婚。
他靠著椅背笑：
"喬梔，出了這個門，你連盒飯都吃不起。"
我簽了字。凈身出戶。
一個月后，集團總部發來一封人事調令。
新任控股董事——喬梔。
他的辭職信，已經在我桌上了。
第一章
會議室的冷氣開到十八度。
我搓了搓手指，把U盤遞到賀臨手里："方案都在這里面了，數據模型我跑了三版，最終用的第二版。"
他接過去，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沒什么溫度。
"行，我知道了。"
我在第三排坐下。
今天是嘉和傳媒季度提案會，全公司六十多號人坐得滿當，投影幕布上還亮著待機畫面。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膝蓋上的筆記本。
這個方案是我連續熬了三十天的成果。
從市場調研到競品拆解，從用戶畫像到投放策略，每一頁PPT背后都是凌晨三點書房里亮著的那盞臺燈。
賀臨是我丈夫，也是嘉和傳媒的策劃總監。
我是他手下的策劃專員。
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辦公室里所有人都以為賀臨單身。
他要求的。
"別讓人覺得你是靠關系進來的。"
三年前他這么說的時候，我覺得有道理。
三年后我坐在第三排，看著他把我的U盤**會議室的電腦——
然后起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
宋瑤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鞋走進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鎖骨上一顆碎鉆項鏈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是嘉和傳媒的副總。
也是賀臨的直屬上司。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零星的招呼聲。
宋瑤微點頭，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紅唇抿了一下："開始吧。"
賀臨站在投影幕前，點開U盤里的文件。
第一頁PPT亮起來。
我看見了自己做的封面——簡潔的深藍色底，白色標題，右下角一個小小的數據圖標。
"這份方案是我們策劃組這個季度的核心輸出。"賀臨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從調研到成稿，前后花了大概三周時間。"
三周？
是三十天。
我咬了一下嘴唇內側，沒說話。
PPT一頁一頁翻過去。
我做的每一個圖表、每一段分析、每一條投放邏輯，從他嘴里說出來，流暢得像呼吸。
第十二頁，競品數據對比。
我記得這張表，因為第三行的數字我改了四遍，最后一版是凌晨兩點半核對完的，手抖得差點把咖啡潑在鍵盤上。
賀臨講得不錯。
畢竟內容是我寫的。
第十八頁翻完，他停了一下，看向宋瑤："宋總，前半部分的策略框架就是這樣，后面是具體的執行排期和預算分配。"
宋瑤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桌面："數據模型用的什么方法？"
"回歸分析加聚類。"賀臨回答得很快，"跑了三版，最終選的第二版，擬合度最高。"
我手指蜷了一下。
這些話，十五分鐘前我剛跟他說過。原封不動。
"錯。"宋瑤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會議室，"這種水平的方案，嘉和很久沒見過了。"
然后她看向賀臨，嘴角微微一翹："賀總監，辛苦了。"
賀臨笑了一下，那種恰到好處的、矜持的笑："應該的。"
我盯著自己筆記本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在視線里模糊。
應該的。
會議繼續。
后半部分賀臨講得同樣流暢，偶爾穿插幾句對創意的延展思考——那些是我寫在備注欄里的補充說明，原本只是給他參考用的。
他全用了。
四十分鐘后，投影關了。
會議室響起稀稀落的掌聲。
宋瑤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方案通過，下周一啟動執行。"她偏頭看了賀臨一眼，"具體排期你來對接我。"
"好。"
人群陸續散場。
我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腿有一點麻。
走到門口的時候，背后有人喊我。
"喬梔。"
是同組的趙琳，小跑著追上來，壓低聲音："你說賀總監這方案做得也太絕了吧？數據那塊我都聽呆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嗯，確實。"
"哎你說他是不是天加班啊，上次我走的時候都九點了還看見他辦公室燈亮著……"
燈亮著的是我。
他只是忘關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