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夢里的**會
周一早上九點，會議室的投影儀又開始發抖。
我站在屏幕旁邊，手里捏著一沓客戶續約表，紙邊被我捏出一道淺淺的折痕。空調對著后頸吹，冷得像有人拿冰塊貼著骨頭。
謝既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瓷蓋碰出一聲脆響。
“程望，今天先不談續約。”
我抬眼看他。
謝既明穿著那件灰藍西裝，領帶打得比平時緊，左手腕上多了一只新表。表盤很亮，晃得我眼睛發酸。
更讓我發酸的不是表。
是會議桌盡頭坐著的兩個人。
盛嶺資本的人。
我昨晚在夢里見過他們。
夢里也是這間會議室，也是這股空調味，也是謝既明這句“今天先不談續約”。
三十分鐘后，謝既明會宣布青禾增長被盛嶺資本**。
我這個從零把客戶部拉起來的人，會被當場調去“交接中心”，職級降半級，獎金凍結，團隊拆散。更妙的是，所有客戶都會被打包寫進**資產里，成了他跟資本談價的**。
夢里我還傻站著，問了一句：“那今年續約提成怎么算？”
謝既明當時笑得很體面。
他說：“公司活下來，比你個人那點提成重要。”
現在他又笑了。
一模一樣。
會議室里十幾個人都坐著，客戶部的人擠在左側。小潘抱著電腦，指尖在觸控板上亂滑。老葛低頭喝水，杯蓋沒擰緊，水順著虎口滴到褲子上。
我看見這一幕，后背一點點涼下去。
不是做夢。
至少不是普通的夢。
孟棲棠坐在謝既明右手邊，手里握著一支黑色簽字筆。她是市場總監，也是我談了兩年的女朋友。昨晚她說臨時加班，沒有回我消息。
夢里**宣布后，她會替謝既明遞給我一份保密和競業補充協議。
她會說：“程望，別鬧，先簽了。你能力強，去哪兒都能重新起來。”
我盯著她的手。
那支筆尾端，有一圈細小的咬痕。她緊張時喜歡咬筆。
謝既明清了清嗓子。
“各位，青禾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們做了一個對公司最好的決定。”
他旁邊的男人打開文件夾。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并購框架。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小潘猛地看向我。
老葛把杯子按在桌上，水漬在桌面慢慢散開。
孟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