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去看世界盡頭 嚴熙 1------------------------------------------“我……我要報警！” 、悶得密不透風的警局大門被猛地撞開，少年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他身上幾乎被汗水濕透，白色T恤貼在胸口，洇出**深色的痕跡。呼吸喘得一塌糊涂，喉嚨里帶著破風箱一樣的嘶啞。，疑惑地看著他。“你好？什么事報警？我、我女朋友失蹤了……女朋友失蹤？！”**明顯緊張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別著急。你先做個登記。你叫什么名字？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她是什么時候失蹤的？什么時間、什么地點？有沒有目擊證人？……我、我叫嚴熙……我女朋友……她叫寧瓷……我們是從**過來旅行的……”，警局的大門再次被撞開。，滿臉驚恐地沖到警員面前：“在城西的燈塔下，發現、發現了一具**！”：“什么**？男的女的？”：“是個年輕女性！遺體已經帶到警局門口來了，你們要不要出去看一眼？”。，他就看見了，門外的地面上，用裹尸袋裹著一個人，就那么放在地上。。，他聽不見。有人來攔他，被他狠狠甩開。他踉蹌著走上前，膝蓋砸在地上，悶響。
半跪下去。
手在抖。
他伸出手，拉開裹尸袋的拉鏈——
露出了黑色的、直直的長發。
嚴熙心頭一凜，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孔，喉嚨里已經擠出一聲破碎的喊叫：
“姐姐！！！！！”
——
他猛地坐起。
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完全無法分辨身在何處。他仿佛成為飄浮在空氣里的一粒塵埃，孤零零地懸浮在世上，卻已經脫掉了和世界所有的鏈接。
“姐姐……”
他嘴里發出顫抖的喃喃。汗水，亦或分不清的淚水，沿著線條分明的臉頰、鼻梁，一滴滴地往下滑，滴在手背上，濺開。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胸腔沖出來。這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
他好像墜入了深淵的泥沼里，被剝奪了五感、思想、靈魂，只剩虛無。
“嚴熙？”
直到柔緩的聲音，從身畔響起。
輕輕的、溫柔的聲音，好像一雙大手，將他從深陷的泥沼里打撈出來。
他緩緩地偏過臉去。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模樣。
但是。
呼吸動起來了。
空氣活過來了。
軟香的胳膊，帶著體溫，摩挲著纏上了他的脖子。
“嚴熙，怎么了？”
寧瓷同樣也看不見他。帳篷里太黑了，沒有一絲光線。她只能摸索著，一手抱著他被汗水濡濕的脖頸，一手試探著去找燈。
卻被他在黑暗中抓住了手，然后，被猛地摁進懷里。
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他抱得太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那片皮膚是濕的、燙的，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著她的耳膜。
四周一片寂靜。
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們，唯一的動靜，就是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她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里。手掌貼著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輕輕地**。等待他的呼吸漸漸平復。
過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恢復了一些。
“怎么啦？”她這才小聲開口，聲音軟得像哄孩子，“別怕，我在呢。”
“姐姐……”嚴熙終于能夠發出聲音。是破碎的，顫抖的，也是脆弱的，不安的。“姐姐……”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呼吸灼熱，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皮膚。一聲聲“姐姐”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濕漉漉的潮氣，和深入骨髓的眷戀。
“嗯，我在。”
寧瓷的手臂抱著他的腰。她動了動，翻身坐到了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她更親密地陷入他的懷中。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她的胸口貼著他的，她的腿環著他的腰，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還沒平復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撞著她。
“我在的，嚴熙。”她的手攀上他的后頸，指尖**他被汗濕的頭發里，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皮。
他微微地顫了一下。
“嗯。”他終于低低地回應了一聲。手撫在她的后頸，低下頭，輕輕地吻她的面頰，又落在她的眉骨，她的眼瞼，她的鼻尖。然后停在她的唇角。
“做了個噩夢。”他沒有再吻下去，反而低低地開口，聲音沙啞，“抱歉，吵醒你了……”
寧瓷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捧住他的臉。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拇指劃過他的臉頰，觸到一片濕意，心頓時軟得一塌糊涂。
她沒問是什么噩夢，但也能猜到。顧家的事情結束都已經這么久了，嚴熙卻還在惶恐不安之中。他總是噩夢連連，夢到她失蹤的那段時間，夢醒來也精神恍惚，甚至嚴重到要去看心理醫生的程度。
所以，才有了他們這次的旅行，雖然遭到了其他人的強烈反對，她仍然決意和嚴熙一起出來。
她想好好的陪陪他，只有他們。
她湊近，吻上他的唇。
嚴熙愣了一瞬，他扣在她后頸的手收緊，把吻加深。
帳篷外，草原的夜風輕輕地吹著。遠處，有不知名的動物在低低地叫。
帳篷里，兩人交纏的呼吸漸漸融為一體。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姐姐。”他的聲音還是啞的，呼吸平靜了一些，抱著她，還是很有用，一分一毫都不能撒手。
“嗯？”
“別離開我。”他聲音在發抖，“別拋棄我……”
寧瓷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
她湊上去，在他唇上又輕輕碰了一下。
“傻瓜。”她說，“除了你的身邊，我哪兒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