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我接到一單送往仙門的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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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點五十八分，林渡接到一單外賣。
那時候雨下得很大。
江臨市的高架橋像一條被雨水泡脹的黑蛇，橫在城市上空。橋下霓虹亂閃，便利店門口的招牌壞了一半，“歡迎光臨”四個字只剩“歡迎光”，綠慘慘地亮著，像誰家靈堂沒撤干凈的燈。
林渡把電動車停在橋洞下面，左手攥著一個冷掉的飯團，右手刷著手機。
賬戶余額：三百二十七塊五毛。
妹妹林愿的住院押金，明早八點之前還差四千六。
護士下午給他打電話，說得很委婉。
“林先生，不是我們催您，是病區(qū)系統(tǒng)明天要統(tǒng)一結(jié)算。林愿這個情況，不能停藥。”
林渡當時站在商場后廚門口等餐，油煙味熏得他眼睛疼。他說知道了，麻煩您再幫我拖一晚。
護士沉默了兩秒。
“你已經(jīng)拖了三晚了。”
林渡沒有說話。
送外賣最怕雨夜。
雨一大，路上全是水，車輪打滑，手機屏幕也不聽使喚。可雨夜單價高，平臺會加補貼。別人嫌命貴，林渡嫌命不夠用。
他把最后一口飯團塞進嘴里，米粒發(fā)硬，像嚼碎石子。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您有一筆專屬訂單，請在三十秒內(nèi)確認。
林渡低頭。
頁面不是平時的**，也不是紅色。
是黑的。
黑得像手機屏幕忽然漏進了一點夜色。
訂單金額：五千元。
小費：五萬元。
取餐地址：不夜齋。
送達地址：歸墟門第七號仙臺。
收貨人：林愿。
備注：
哥，別把這碗粥送到我嘴邊。
林渡愣住。
橋洞里一輛貨車呼嘯而過，雨水濺起半人高，嘩啦一聲砸在他的褲腿上。他卻像沒感覺到，只盯著手機上那個名字。
林愿。
他妹妹現(xiàn)在應該躺在江臨市第一醫(yī)院十三樓，胸口貼著監(jiān)測片，鼻子里插著氧氣管。晚上十點，她還給他發(fā)過微信。
哥，你別跑太晚。
我今天不疼。
真的。
她撒謊的時候，總喜歡多加一個“真的”。
林渡退出訂單頁面，又點進去。
名字還在。
備注還在。
五萬小費也還在。
他喉結(jié)動了動，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懷疑有人拿他尋開心。
這城市里有些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