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博士畢業(yè)宴上，我特意穿了件新襯衫，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端著紅酒，挨桌敬她的導(dǎo)師、同學(xué)、男朋友的父母。
唯獨跳過了我。
我沒說話，低頭扒飯。
她男朋友的媽媽問她："那位是誰？"
妹妹看都沒看我一眼："不認(rèn)識，可能是飯店的人吧。"
散場后，她把我堵在停車場。
"哥，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guān)系。你這種沒文化的人，別再來找我了。"
我點了根煙，笑著說："行。"
她轉(zhuǎn)身走得干脆利落。
第二天，她發(fā)現(xiàn)房門鎖芯被換了，車也被拖走了。
她瘋了一樣打我電話，我只回了四個字。
01
妹妹博士畢業(yè)那天，我把店門提前關(guān)了。
卷簾門落下時，隔壁修車鋪的老段探出頭。
“沈崢，今天不跑車了？”
我把手上的油擦干凈。
“不跑了，去吃個飯。”
老段笑了。
“**妹畢業(yè)宴吧？供出來個博士，你小子總算熬到頭了。”
我也笑了一下。
熬到頭這四個字，聽著輕。
可我熬了十二年。
十八歲那年，爸媽出車禍，家里只剩我和妹妹。
她讀高三，成績好，老師說能上重點大學(xué)。
我把錄取通知書塞進(jìn)抽屜，去物流園搬貨。
第一年，我一天扛兩百多個紙箱，手掌裂口，晚上拿膠帶纏住繼續(xù)干。
第二年，我跟車送貨，睡過服務(wù)區(qū)，睡過倉庫，也睡過凍得發(fā)硬的駕駛室。
她從本科讀到碩士，又讀到博士。
學(xué)費，生活費，租房費，論文費，出國開會的機票錢。
每一筆，都是我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沒跟她提過苦。
她也越來越少問我累不累。
下午四點，我去了商場。
導(dǎo)購給我拿了一件淺藍(lán)襯衫。
價簽四百九十九。
我摸了摸布料，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
三十四歲，皮膚黑，眼角有紋，手背上全是老繭。
這襯衫穿在我身上，像借來的。
導(dǎo)購問我要不要。
我點頭。
“包起來。”
付款時，手機響了。
是妹妹沈妍。
我按了接聽。
她那邊很吵，有人喊她沈博士。
“哥，你今晚要來嗎？”
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請?zhí)皇悄惆l(fā)給我的嗎？”
她停了兩秒。
“我發(fā)的是群消息。”
我沒接話。
她又說：“你來可以，但你別穿你平時那身工作服。”
我看了眼手里的紙袋。
“買了新的。”
“還有，你到了別亂說話。”
她語速快了些。
“我導(dǎo)師和同學(xué)都在，蔣博文爸媽也會來。”
蔣博文是她男朋友。
我只見過照片。
人白凈，穿西裝，家里做生意。
妹妹提起他時，總會順手把我的職業(yè)略過去。
我問：“我說什么算亂說話？”
她吸了口氣。
“別說你以前供我讀書那些事。”
“為什么？”
“大家都體面，你說這些，弄得像我欠你一樣。”
我站在收銀臺邊，手指按著那只紙袋。
導(dǎo)購看著我，臉上還掛著笑。
我說：“你欠不欠，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幾秒后，她聲音冷了。
“哥，我今天很重要，你別讓我難堪。”
我沒再說話。
她掛了。
屏幕黑下去，映出我的臉。
我忽然想起她大一那年。
她第一次坐火車去外地，我給她買硬臥，她嫌貴，想坐硬座。
我把票塞給她，說女孩子一個人熬夜不安全。
她在站臺哭著抱我，說以后一定讓我過好日子。
后來，她讀研搬進(jìn)市中心公寓。
我給她買了房。
她說學(xué)校同學(xué)都住得好，租房太沒安全感。
我跑了半年貨，湊首付，又背了貸款。
她讀博要面子，說公交地鐵不方便。
我又給她買了車。
那天她拿著車鑰匙，發(fā)朋友圈寫了一句靠自己。
我看見了，沒點贊。
回到家，我洗了澡。
新襯衫穿上，袖口有點緊。
我把一只紅包放進(jìn)口袋。
里面是一張***。
卡里有十萬。
本來是給她畢業(yè)后租實驗室用的啟動錢。
她說過，想留校，也想做項目。
我沒懂過那些高深東西。
我只知道，她想要，我就盡量給。
出門前，我拉開床頭柜。
里面放著兩個紅本，一個文件袋，還有一把車備用鑰匙。
紅本是房產(chǎn)證。
文件袋里是購房合同，付款流水，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