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周年慶那天，蘇錦年穿了一件白裙子。
是她自己設計的款式，領口繡著小小的玫瑰。她對著鏡子戴好助聽器，確認沒問題。
客廳里擺著她親手做的蛋糕。小王子站在他的*-612星球上，守著一朵玻璃罩里的玫瑰。
她等了一個小時。
蛋糕上的奶油開始微微融化，小王子的圍巾塌了一角。她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才打下三個字：
“回來嗎？”
對方沒有回復。
她又等了半小時，手機屏幕始終暗著。
最終她一個人點燃蠟燭，看著火光跳了跳，然后被窗外吹來的風撲滅。
門鈴響了。
蘇錦年以為是陸沉舟忘記了帶鑰匙。她甚至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陸沉舟。
顧清音穿著一件白裙子，和她身上這件幾乎一模一樣。長發披肩，妝容清淡，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你好。”顧清音的聲音很輕，“我是沉舟的朋友，他說今晚有應酬，讓我先過來坐坐。”
蘇錦年沒有說話。
她認出了這個女人。陸沉舟的錢包里有一張舊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就是這個笑容，這個角度，這件白裙子。
“你是蘇小姐吧？”顧清音自然地跨進門，目光掃過客廳的布置，落在那個小王子蛋糕上，“啊，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
她道歉的語氣很真誠：“太不好意思了，沉舟沒有告訴我。不然我會催促他回來的。”
蘇錦年站在原地，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太多信息涌入她的大腦——顧清音身上的香水味，那件相似的白裙子，陸沉舟沒有回復的信息，還有“沉舟”這個稱呼，語氣過于親昵。
“蛋糕很漂亮。”顧清音走近餐桌，“你自己做的嗎？真厲害。”
她伸手去碰那個小王子。
蘇錦年終于出聲：“別碰。”
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顧清音的手頓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對不起啊。”她說，“我只是覺得好看。”
但她沒有收回手。
蛋糕上的小王子被碰倒了。
“啊。”顧清音捂住嘴，“太對不起了，我賠你一個？”
蘇錦年沒有回答。
她彎腰去撿那個小王子，指尖觸到奶油的時候，聽到顧清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其實我今天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她的語氣依然很溫柔，“我和沉舟，準備重新開始了。”
蘇錦年的手頓住了。
“我知道你們結婚了，也知道他對你有責任。”顧清音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對不對？他愛的人一直是我，你心里也清楚的吧？”
“他娶你，只是因為商業聯姻。”
“你家里的條件幫了他很多，他很感激。但感激不是愛。”
“這些年，他心里的人始終是我。”
蘇錦年站起來。
她的助聽器在這一刻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被什么情緒干擾了頻率。
她轉過身，看著顧清音。
“請你出去。”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一個字一個字的艱難地推出來。
顧清音歪了歪頭，看著她。
“你不相信？”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語音。
陸沉舟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低沉，熟悉，帶著一絲醉意。
“清音，我在應酬，晚點找你。”
“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不重要。”
“她？她不會在意的。”
語音結束。
客廳里的時鐘走了三格。
蘇錦年站在原地，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
但她說不出來。
那些字堵在喉嚨里，像很多年前母親葬禮上的那場雨，淅淅瀝瀝地淋濕了她的語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指向門的方向。
顧清音笑了。
“你這樣，會讓沉舟很難康。”
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
她莫名的晃了一下身子。
蘇錦年沒有推她。
后來的監控錄像會證明這一點。
但在那個瞬間，顧清音的身體向后倒去，她的手在空氣中抓了一下，然后整個人滾下樓梯。
一聲悶響。
然后是血。
然后是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陸沉舟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車鑰匙。
他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顧清音躺在樓梯下，身下洇開一片血跡。
蘇錦年站在樓梯頂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