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七個月時，婆婆把我堵在廚房門口，舉著手機直播。
鏡頭里，她哭得滿臉褶子都在抖。
「家人們，你們看看，這就是我花八十八萬彩禮娶回來的兒媳。懷著孕不做飯，不伺候公婆，還要把我趕出婚房。」
彈幕罵瘋了。
這種女人娶回家干什么？
懷孕了不起？誰沒生過孩子？
張媽太可憐了，兒子不在家，老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鏡頭外，我剛從醫(yī)院回來，胎心監(jiān)護異常，醫(yī)生讓我臥床。
灶臺上那鍋湯，是我站了兩個小時給她燉的。
婚房首付，是我媽留給我的拆遷款。
她嘴里的八十八萬彩禮，我一分沒見過。那是她兒子用我的工資卡貸款，轉給她后，又被她拿去給小姑子交了留學中介費。
我關了火，說：「媽，你先把直播關了。」
她哭得更大聲：「大家聽聽，她還威脅我！」
當晚，「惡兒媳逼哭婆婆」上了同城熱榜。
我老公張衡給我發(fā)消息：
「你忍忍，賬號正在漲粉，等變現(xiàn)了，家里還貸就輕松了。」
01
婆婆的賬號叫「張**三代同堂」。
頭像是她抱著一只搪瓷碗，笑得慈眉善目，簡介寫得也很會拿捏人心：
「一個普通媽媽，記錄兒子兒媳和肚子里的小孫孫。日子不容易，但一家人在一起就是福。」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賬號，是婚后第三個月。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點，手機忽然被同事刷屏。
「寧寧，這是你婆婆嗎？」
我點開鏈接，視頻里是我家客廳。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紅紅的，對著鏡頭嘆氣：
「兒媳婦工作忙，年輕人嘛，不愿意做家務，我這個當婆婆的，就多干點。誰讓人家是城市姑娘，嬌貴呢。」
畫面一轉，是她拖地、洗碗、擦桌子的背影。
配樂很催淚。
評論區(qū)全是心疼。
張媽真好，遇到這種兒媳還不計較。
現(xiàn)在年輕媳婦都這樣，娶回來像請祖宗。
兒子呢？讓兒子管管啊！
我坐在工位上，手腳一點點發(fā)冷。
因為那天的視頻拍攝時間，是下午三點。
我在公司。
桌上的碗，是婆婆和她幾個老姐妹打麻將吃完的外賣。
地上那些瓜子殼，也是她們磕的。
她拍完視頻，晚上七點給我打電話，說她腰疼，讓我下班回去把廚房收拾了。
我當時真收拾了。
還怕她晚上餓，給她煮了青菜面。
結果在鏡頭里，我成了那個不做家務、使喚婆婆的惡兒媳。
我拿著手機去問她。
婆婆正在陽臺剪視頻，見我進來，第一反應不是心虛，而是不耐煩。
「你這孩子怎么一點玩笑都開不起？網上的人看個熱鬧而已，你又不會掉塊肉。」
我說：「他們在罵我。」
她把老花鏡往鼻梁上一推：「罵就罵唄，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再說了，我也沒說假話，你是不是工作忙？是不是沒拖地？」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沒說我名字。
可她拍我背影，拍我拖鞋，拍我放在玄關的包，連我單位工牌上的邊角都沒打碼。
她也沒完全編造。
我確實工作忙，也確實那天下午沒拖地。
可她沒有告訴大家，我每個月給家里轉一萬二，沒有告訴大家她住的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錢買的，更沒有告訴大家她拍視頻前，剛把我做好的晚飯倒進垃圾桶，說「賣相不好，拍出來不像賢惠人家」。
張衡回來后，我把視頻給他看。
他一邊換鞋，一邊皺眉：「我媽年紀大了，就想找點事做。你別那么敏感。」
「這是敏感嗎？她在網上引導別人罵我。」
他嘆了口氣：「寧寧，你跟一個老人計較什么？賬號現(xiàn)在有流量，說不定以后還能賺錢。」
02
我和張衡結婚時，他家對外說給了八十八萬彩禮。
這話他們說得很響。
婚禮上，婆婆拉著我家親戚的手，哭得情真意切：
「我們老張家就這一個兒子，娶媳婦不能虧待人家姑娘。」
親戚們都夸我嫁得好。
只有我媽坐在主桌，臉色一直很淡。
婚禮結束后，她把我叫到酒店后門，塞給我一張***。
「寧寧，這里面是你的彩禮錢，你自己拿好，別告訴太多人。」
我當時還笑她多心。
「媽，張衡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