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市局最年輕的***長。
他教我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是：證據(jù)為王，程序正義。
高考680分，全市第三十七名。
慶功宴上，他當(dāng)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面，掏出了**。
你涉嫌傷害未成年人，跟我回局里。
我端著可樂的手，懸在半空。
大姨嘴里的排骨，掉回了盤子。
那一刻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直到冰涼的金屬扣上手腕，我才意識到——
這人是真的瘋了。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
查分那天，我媽從外地打電話過來，在電話里哭了整四分鐘。
我爸站在陽臺上抽煙，背對著我。
看到分?jǐn)?shù)的時候他就說了一句話。
嗯。
然后煙頭摁滅，回屋了。
我跟你說，顧衛(wèi)國這個人，你讓他抓一百個犯罪分子，他能挨個念完**通知書，表情紋絲不動。
但你讓他跟親兒子說句"考得不錯"。
他能憋到內(nèi)傷。
慶功宴是大姨張羅的。
市中心的鑫福樓，三樓包廂，五桌。
場面很大。
大姨夫負(fù)責(zé)接人，二叔負(fù)責(zé)點菜，我三嬸負(fù)責(zé)在每一桌都宣布一遍我的分?jǐn)?shù)。
我坐在主位上，被親戚團(tuán)圍住，臉都笑僵了。
大姨湊過來：小言啊，將來讀什么專業(yè)？學(xué)法律，跟**一樣。
二叔拍我肩膀：學(xué)醫(yī)吧，賺錢。
三嬸舉著手機(jī)：來，跟**視頻，讓她看她大外孫。
我全程陪笑。
目光越過人群，看到我爸坐在角落，一個人喝茶。
他穿著件半舊的黑色polo衫，坐得筆直。
面前的菜沒怎么動。
我以為他只是不善社交。
七點四十。
大姨敲了敲杯子：來，讓小言的爸爸說兩句。
全場安靜下來。
我爸站起來。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掃過全場。
那一刻我有個不好的預(yù)感。
因為那個眼神，我從小看到大。
那不是一個父親看兒子的眼神。
那是顧衛(wèi)國在審訊室里，看嫌疑人的眼神。
他開口了。
顧言。
我愣了一下：啊？
他從腰后面摸出一副**。
銀色的，反射著包廂的燈光，晃得我眼睛疼。
你涉嫌傷害未成年人，現(xiàn)在跟我回局里接受調(diào)查。
全場死寂。
那種安靜，不是客氣的安靜。
是大腦集體宕機(jī)的安靜。
我端著可樂杯子，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大姨手里的筷子掉了，排骨滾到桌面上。
二叔的酒杯舉在半空，保持了一個敬酒的姿勢至少五秒鐘。
三嬸舉著手機(jī)，視頻那頭我姥姥還在喊：怎么沒聲了？信號不好嗎？
我第一反應(yīng)是——他喝多了。
然后我聞了聞。
茶。
他喝的是茶。
爸。我干笑了一聲。你這個玩笑有點冷啊。
他走過來。
步伐穩(wěn)，表情平。
像走過一千次那樣走過來。
不是玩笑。他把**亮出來。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我***？
你在慶功宴上給我念米蘭達(dá)？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冰涼的金屬已經(jīng)扣上了我的右手腕。
大姨尖叫一聲：老顧你瘋了！
二叔站起來：哥，有話好好說，孩子剛高考完——
我三嬸啪的一聲把手機(jī)扣在桌上，生怕我姥姥看見。
我爸面不改色。
配合調(diào)查，對你有利。
他拽著我往外走。
我腳底下跟灌了鉛似的。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顧衛(wèi)國。
你什么毛病？
第二章
坐在**后座的時候，我還是懵的。
對，**。
他連**都開來了。
停在鑫福樓正門口。
我被他拽出包廂的時候，路過了大堂。
服務(wù)員看我的眼神，活像看到了誰家逃犯。
我手上掛著銬子，嘴里還叼著半根雞腿——走太急來不及放下。
從鑫福樓到市局，車程十二分鐘。
全程我爸一句話沒說。
我也沒說。
我在想這是不是他的教育方式。
可能上次我偷著買的***被他發(fā)現(xiàn)了？不對，***那事兒他早就知道了，罰我刷了一周的碗就翻篇了。
那是什么？
我偷偷扭頭看他。
側(cè)臉繃得像塊鐵板。
下顎線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我突然有點慌。
真慌了。
因為顧衛(wèi)國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這輩子說過最廢話的一句話，是過年那天對我說了聲"新年快樂"。
說完自己都覺得別扭，轉(zhuǎn)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