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坐在車里啃冷掉的包子，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不是新訂單。
是我老婆發(fā)來的：離婚協(xié)議我擬好了，你簽不簽？
跑了六年網(wǎng)約車，我被平臺壓榨，被同行搶單，被運管罰款，被老婆罵廢物。
所有人都覺得我這輩子完了。
直到那天，我不再埋頭跑車。
我把這座城市里每一個和我一樣被欺負的司機，全部拉到了一起。
平臺區(qū)域經(jīng)理親自登門求合作那天，我前妻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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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機震動的時候，我正堵在三環(huán)高架上。
晚高峰，前面紅彤彤一片尾燈，跟血一樣。
乘客坐后排，語氣不太好："師傅，還要多久啊？我趕飛機。"
"快了，馬上下高架就好。"
我聲音平穩(wěn)，但手心全是汗。
這單是機場單，六十公里，平臺給我算下來到手不到七十塊。
去了還得空車回來，油錢過路費再扣掉，等于白跑。
但我不敢拒。
上個月拒了三單，平臺直接給我降了服務(wù)分，派單量砍了一半。
到機場已經(jīng)晚上八點，乘客甩門走了，連聲謝都沒有。
我在機場外面等了四十分鐘，沒等到回程單。
只能自己開回去。
到家快十點。
門開了，客廳燈亮著，蘇敏坐在沙發(fā)上，臉色很難看。
"飯在鍋里，我熱一下——"
"韓磊，你今天掙了多少？"
我頓了一下。
"三百出頭。"
蘇敏冷笑一聲："三百。跑了十五個小時，三百塊。我同事老公在公司做銷售，一個月兩萬五。你呢？"
我沒說話，默去廚房熱飯。
"我跟你說話呢！"她聲音拔高了。
"我聽著呢。"我端著碗出來，"這個月淡季，等過段時間——"
"你去年也這么說的。"
蘇敏站起來，指著我："韓磊，我嫁給你三年了。三年。你跟我說你會努力，說你會改變。結(jié)果呢？越來越差。"
"我每天凌晨五點出車——"
"那是你沒本事！有本事的人不用起那么早！"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
我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中。
半晌，我說："吃飯吧，明天我早點出車。"
蘇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面有失望，有嫌棄，更多的是一種冷。
那種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