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陸遠，三十五歲，某互聯網公司的中層牛馬。
常年加班到凌晨兩點，氣血虧得像被抽干的電池，面色蠟黃，法令紋能夾死蚊子。
同事背地里喊我"陸叔"。
我今年三十五，不是四十五。
我媳婦沈蕎，在小區門口開了間花店，每天就是擺弄那些花花草，安靜靜的，話都不多說一句。
唯獨一件事，她比誰都軸。
每天早晚，雷打不動，逼我喝一勺黑乎的膏方。
那玩意兒，又苦又腥，還帶一股說不清的草藥味兒，咽下去整個嗓子都在**。
我問她哪兒學的方子，她就笑："網上看的。"
網上看的？
網上還能看出這種黑暗料理？
但她堅持了四年。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一天不落。
而我，從那個差點在工位上猝死的半廢人，到現在——精氣神比公司新來的九五后實習生還足。
那天飯局上，我隨口跟退休老中醫聊起了膏方的配比。
他筷子懸在半空，手一抖。
碗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他死攥住我的手腕，聲音發顫——
"你媳婦……她姓什么？"
我當時就懵了。
一個開花店的，至于讓國醫館退休的老先生，嚇成這樣？
第一章
先說我怎么混到差點猝死的。
2019年，公司拿了一輪融資，CTO拍著我肩膀說："陸遠，你是公司的****。"
****，翻譯**話就是——別人能走，你不能走。
我連續三年，平均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
最夸張的一次，連續通宵五天，在工位上直接暈過去了。
同事把我送到醫院，醫生看著我的體檢報告，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行走的醫學奇跡——"你還能站著來找我，說明命硬。"
肝功能異常，脾胃虛寒，氣血兩虧，腎精不足。
總結：五臟六腑全在擺爛。
那年我三十一歲，照鏡子的時候我媽來了一趟。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三秒，問了一句："你們公司不招四十歲以上的？"
我說媽，我三十一。
她沒吭聲，轉頭就走了。
就是那次住院之后，沈蕎開始給我熬膏方。
第一天端到我面前，我看著碗里那坨黑乎乎、黏糊糊的東西，本能地往后縮了縮。
"這什么？"
"膏方。你喝。"
"什么膏方？"
"對你好的。"
她這個人，話少，但軸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我喝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
"這也太苦了——"
"張嘴。"
她拿著勺子，面無表情地等著。
像在喂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我："……"
從那天起，早晚各一勺，風雨無阻。
不喝？
不喝就是冷戰。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冷戰，是那種她安靜靜做自己的事，但你能感受到空氣里有一層薄冰的冷戰。
我這人怕她。
不是怕打罵，是怕她不說話。
所以我喝了。
一喝就是四年。
說實話，前半年我沒感覺到什么變化。
甚至偷干過一件缺德事。
有一次她出門進貨，我把那天早上的膏方倒進了馬桶里。
結果——堵了。
馬桶堵了。
那玩意兒太黏稠了，跟膠水似的糊住了下水道。
我拿著皮*子在廁所里搞了半小時，滿頭大汗。
沈蕎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廁所地上的水漬，又看了看我的表情。
什么都沒說。
晚上那頓膏方，直接給我加了量。
兩勺。
從此我再也不敢了。
但變化確實在悄發生。
大概喝了一年左右，我發現自己不那么容易累了。
以前加班到十一點就頭疼欲裂，后來能撐到凌晨一點還很清醒。
同事問我是不是偷偷去打了干細胞。
我說沒有，我媳婦給我喝中藥。
他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被****的受害者。
"陸哥，那些養生騙局你也信？"
"你還不如買點枸杞泡水。"
我沒解釋。
解釋不清楚。
到了第二年，效果更明顯了。
我臉上的蠟黃退了，法令紋淺了，眼下的青黑消了大半。
發量——這個最離譜——我那快要見光的地中海，竟然開始重新長頭發了。
我站在鏡子前，摸著自己那片新生的絨毛，有種不真實感。
第三年，公司體檢。
醫生翻著我的報告，又翻了翻去年的，然后把前年的也調出來了。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