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個價值一億的項目，我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年。
風吹日曬，蹲工地，陪客戶喝到胃出血。
回公司第一天，財務窗口那姑娘看都沒看我一眼：**過期了，每天限額180，這是規矩。
我笑了。
一問才知道，她爹是公司董事。
領導讓我忍忍。
我忍了。
忍完之后，我給甲方負責人打了個電話。
聊了五分鐘。
三分鐘聊項目，兩分鐘聊競爭對手最近挺有誠意。
掛完電話我就后悔了——奶茶買小杯了。
第一章
我叫顧深。
在這家公司干了六年，前五年默無聞，第六年被派出去跟一個大項目。
一跟就是一年。
說出差，其實跟流浪差不多。
工地蹲過，板房睡過，跟甲方陳總喝酒喝到半夜三點被120拉走過。
最離譜的一次，陳總非要去考察一個山溝里的配套廠，車開到一半路塌了，我倆在車里啃了一晚上壓縮餅干。
就這么一點，把一份價值一億的合同啃了下來。
簽字那天，陳總拍著我的肩膀說：顧深，以后這個項目，我只認你。
我當時挺感動的。
后來發現這句話的分量，遠比我想象的重。
回公司那天是周一，我提著一箱**走進大門，前臺小妹看了我三秒，問：你找誰？
我說我是公司的。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那表情我懂——曬了一年確實黑得離譜，加上頭發長了沒剪，穿著工地帶回來的沖鋒衣。
說我是收廢品的可能更有說服力。
我亮了工牌，前臺才放我進去。
先去工位放東西。
桌上積了一層灰，旁邊的馬越看見我，整個**了起來：**顧深你回來了？
我說：嗯，回來報銷。
馬越表情一下子變得微妙：報銷啊……你去過財務室了嗎？
沒有，怎么了？
馬越吞了口水：沒，沒怎么，你去就知道了。祝你好運。
我當時沒當回事。
財務室在三樓，我抱著一箱票據上去，門口牌子換了，原來的張姐不在了，名牌寫著——趙盈，財務專員。
我敲了敲門進去。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坐在辦公桌后面，妝容精致，指甲做得亮閃閃的，桌上擺著一杯星巴克。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你好，我來報銷差旅費。
我把箱子放在她桌上。
趙盈眉頭一皺：什么東西？
差旅**，出差一年的。
她翻了箱子里的票據，臉上露出一個我很熟悉的表情——就是那種，服務窗口工作人員準備讓你跑第二趟的表情。
這些**很多都過期了。
我愣了一下：過期？
趙盈靠在椅背上，手指點著桌面：公司規定，**當月報銷。你這些，有的都是半年前的了，系統錄不進去。
我說：我出差一年，人都不在公司，怎么當月報？
趙盈笑了一下：那是你的問題，報銷有報銷的規矩。你可以找領導簽字特批，但我這邊流程走不了。
行，還有呢？
還有，她翻出一張住宿**，每日差旅補貼上限180塊，你這張開了320，超標了。
我看了一眼那張**，是我陪陳總去省城開會，酒店是陳總秘書訂的，我總不能跟甲方說不好意思你們住太貴了我去隔壁如家吧。
我跟甲方一起出席活動，酒店是對方安排的——
趙盈打斷我：不管誰安排的，公司標準就是180。超出部分自費。
我深吸一口氣。
那我總共能報多少？
趙盈啪按了幾下計算器，抬頭：合規**加起來，三千二。
我出差一年，實際花費小二十萬，你告訴我只能報三千二。
她聳聳肩：規矩就是規矩。
我把箱子重新抱起來：行，我知道了。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后補了一句：下次注意按時報銷啊，別攢著。
我笑了一下，沒回頭。
回到工位，馬越湊過來：怎么樣？
三千二。
馬越倒吸一口涼氣：我就知道。這姑娘來了仨月，整個公司報銷被她卡了一大半，誰的賬都不給過，雞蛋里挑骨頭那種。
我說：她誰啊？
馬越壓低聲音：趙董的女兒。剛畢業塞進來的，說是基層歷練。
我哦了一聲。
怪不得。
馬越又說：之前老張就是被她擠走的。你說咱們能怎么辦？
我把箱子塞進柜子里：先找周經理聊聊。
周建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