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第三次單膝跪下。
她掀翻了滿桌年夜飯，指著我的臉說配不上她。
轉身打電話，叫來她真正的男人。
我笑了。
撥出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十分鐘后，十二輛邁**停在樓下。
全城首富的獨女踩著紅毯走進來，雙手遞上婚書。
門外，蘇瑤瘋了。
第一章
臘月三十。
窗外鞭炮炸得震天響，蘇瑤家客廳的圓桌上擺了十二道菜，熱氣蒸得人臉發燙。
我摸了摸褲兜里那個絨布盒子。
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她生日，她說"還沒準備好"。
第二次是跨年夜，她說"再等"。
這一次，是我爺在電話里咳著血跟我說："言深，爺爺怕是……等不到你結婚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小瑤。"
我喊她。
整桌人的目光都轉過來。蘇瑤的爸媽、她二姨一家、還有她表姐和表夫。
蘇瑤正低頭刷手機，頭都沒抬。
"干嘛？"
我從兜里掏出那個絨布盒子，單膝跪下。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打開盒子。
不是什么大牌，一萬二的鉆戒，我攢了三個月。
"小瑤，嫁給我吧。"
我看著她，聲音有點抖。
空氣像是凝固了。
蘇瑤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驚喜，不是感動，甚至不是為難。
是厭煩。
像看一只打不走的**。
"顧言深。"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
"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我膝蓋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手里的戒指盒還舉著。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沒準備好，沒準備好，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張了張嘴："我爺爺他……"
"你爺爺你爺爺！"
蘇瑤的聲調拔高了一個八度，尖銳得刺耳。
"你什么事都拿你爺爺壓我！他是你爺爺不是我爺爺，他要死關我什么事？"
整桌人變了臉色。
蘇瑤她爸輕聲說了句："小瑤，注意分寸。"
蘇瑤壓根沒聽見。
她低頭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你自己照鏡子，長什么樣心里沒數嗎？一米七五，相貌平平，工資八千，開個破**。你憑什么娶我？"
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
我跪在地上，手指慢慢收緊。
"三年了，"我聲音很低，"我對你不好嗎？"
"好？"
蘇瑤笑了。
那笑聲讓我脊背發涼。
"你所謂的好，就是請我吃個人均兩百的餐廳就覺得自己掏心掏肺了？就是送我一萬塊的包就覺得感天動地了？顧言深，你睜開眼看外面，你那點工資，夠干什么？"
她彎下腰，湊近我的臉。
"我要的生活，你給不起。"
然后她伸手。
一把撥開我手里的戒指盒。
盒子掉在地上，彈開，戒指滾出去，滾到桌腿底下。
滿桌的人看著我，有人尷尬地低下頭，有人悄使了個眼色。
蘇瑤的二姨用筷子撥了碟子里的花生米，眼睛里全是看熱鬧的興味。
我膝蓋在瓷磚上跪得發疼。
臉上的溫度一陣陣地褪去。
"行了行了，"蘇瑤**終于開口，拿手帕擦了嘴角的油，"言深啊，小瑤也不是故意的。你條件確實……再努力，??？"
她頓了頓，看眼蘇瑤。
"起來吃飯吧。大過年的，別跪著了，難看。"
難看。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
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沒有人扶我。
我坐回座位上。
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嘴里，嚼不出任何味道。
然后我聽見蘇瑤在我身邊拿起了手機。
她按下撥號鍵，開了免提。
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浩然哥，你忙完了嗎？對，我在家呢……嗯，來嘛，反正也沒什么事……好，那我等你啊。"
她掛了電話。
當著我的面。
當著滿桌親戚的面。
嘴角掛著一種勝利者才有的笑。
桌上沒人說話。
蘇瑤的二姨"嘖"了一聲，表姐用手肘懟了一下表**。
蘇瑤她爸的筷子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夾起一塊魚。
我的腦子里嗡嗡地響。
像有人在我太陽穴旁邊放了一掛鞭炮，炸完了，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我低頭看著碗里的米飯。
一粒一粒，清楚楚。
手沒抖。心跳很穩。
但有什么東西，斷了。
徹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