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家門的時候，聞到一股劣質(zhì)檀香的味道。
不對。
客廳茶幾上擺著三瓶沒有標簽的褐色液體，旁邊是一沓紅色符紙，最上面那張用金粉寫著"開天眼，通神智，保清北"。
我媽周美芳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攥著一個東西。
我走近一步。
是我的哮喘噴霧。
不，不是。形狀一樣，但里面裝的液體是渾濁的黃綠色，瓶底貼著一張朱砂畫的符，瓶身用油性筆寫著"開智**"四個字。
"媽。"我的聲音平得不像自己，"我的藥呢。"
"念你回來了。"她站起來，臉上是那種讓我胃發(fā)緊的狂熱笑容，"你知道嗎，媽花了兩萬八，請玄明大師給你開了光。這水，你每天噴三次，代替那個什么激素藥，**的時候腦子就通了。大師說了，你以前成績好是他遠程加持的功德，現(xiàn)在臨門一腳，必須用**封頂。"
兩萬八。
我的手指蜷進掌心，指甲**那道去年做化學(xué)實驗燙的疤。
"我的布***呢。媽。那是我的救命藥。我明天模考。"
"那種西藥有激素，大師說了，激素堵經(jīng)脈，堵了你就開不了天眼。"她把那瓶渾濁液體往我手里塞，眼神像在送我一件珍寶，"媽認識大師三個月了，群里****家長都用了，陳浩媽媽說她兒子月考進步了三十名。你是**全部，媽不會害你。"
"那是自來水。"我把瓶子舉到燈下，渾濁液體里有肉眼可見的白色懸浮物，"大腸桿菌超標的自來水加了姜黃粉調(diào)色。媽，我高一就學(xué)過，姜黃素遇堿變紅，你把這東西滴到肥皂水里試，馬上變色。這就是騙錢的。"
"你個娃，你懂啥。"她一把奪回瓶子，聲音突然尖了，"你就知道看不起**。大師是有道行的人，電視臺都采訪過。你以為你成績好是你自己的本事？那是媽從你高一開始每個月給大師供的遠程功德金在保你。"
我愣了三秒。
高一開始。
三年。
我突然想起這三年里家里那些莫名消失的錢，媽總說是給姥看病、給表弟隨禮、給老家修房頂。
"多少錢。"
"媽花的每一分都值得。"她不看我的眼睛。
我沖進她臥室，翻出床頭柜底層那個鐵盒。
里面只剩兩張存折。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