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回鄉------------------------------------------，家族群比公司通知還早一步知道消息。，手機震個不停。二嬸：小越，你們公司是不是裁員了？三姑：大城市也不穩定，年輕人還是得圖個踏實。堂弟林浩：哥，要是真沒地方去，回來幫我洗車店做做賬號也行。二嬸：浩子這話實在，都是一家人，不丟人。，看著外面灰蒙蒙的雨，忽然笑了一下。，HR 坐在他對面，也是一臉體面。“不是你個人能力的問題，是公司組織架構調整。補償按 N+1 走，今天完成交接。你還年輕，機會很多?！?。，就成了一把不見血的軟刀子。，在群里回了一句。林越：嗯，被裁了。
群里安靜了十秒。
然后更熱鬧了。
二嬸：哎喲，還真是啊。
三姑：那趕緊回來吧，**媽也能放心。
堂弟林浩：哥，我店里真缺人，會拍視頻就行，包午飯。
林越盯著“包午飯”三個字，差點笑出聲。
他在上海做本地生活運營，最忙的時候一天跑十七家商戶，幫一個半死不活的商場做三天活動，硬生生拉來八萬人次。
結果回到親戚嘴里，他現在的價值是包午飯。
挺好。
至少還有飯。
第二天傍晚，林越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青石鎮車站門口。
鎮子還是老樣子。
車站墻皮掉了一塊，售票窗口貼著褪色的紅紙，門口賣烤腸的大爺打著哈欠。街口那座鐘樓停在九點十七分，壞了三年，沒人修。
林越看著那根不動的秒針，忽然覺得自己也像它。
在上海轉了好幾年。
最后還是?；亓嗽c。
母親周秀蘭早就在路邊等著，一看見他，眼圈先紅了，嘴上卻笑：“回來就回來，帶這么多東西干什么？”
“被公司打包了，順手把家也打包了?！?br>“胡說八道?！?br>周秀蘭拍了他一下，轉身偷偷擦眼角。
父親林建國沒說什么，只接過行李箱，問了一句：“吃飯沒？”
林越搖頭。
“回家。”
家里做了一桌菜。
紅燒排骨，青椒肉絲，番茄炒蛋，涼拌黃瓜。都是林越小時候愛吃的。
他剛坐下，門外就響起二嬸的聲音。
“小越回來了？”
林越筷子一頓。
這頓飯，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二嬸一家進門，堂弟林浩走在后頭，手里攥著車鑰匙，腰間還掛著洗車店的工牌。
“哥。”林浩笑得挺親熱，“回來休息幾天？”
“不休息。”林越夾了塊排骨，“失業了。”
屋里一下靜了。
周秀蘭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林越沒躲。
二嬸臉上的笑憋了半天，最后還是沒憋?。骸澳氵@孩子，說話也太直了。其實失也沒什么，年輕人嘛，摔一跤正常?！?br>二叔跟著點頭：“回來也好。外面再大，那也是給別人打工。你看浩子，沒上大學，現在洗車店也開起來了，一個月不比你們坐辦公室差多少?！?br>林浩立刻接話：“哥，你要是不嫌棄，先來我店里。我給你開三千五，午飯管夠?！?br>三千五。
午飯管夠。
林越嚼著排骨，忽然覺得這肉比 HR 遞來的離職協議還難咽。
二嬸笑瞇瞇地說：“都是一家人，不丟人。大城市回來的人，剛開始總要放低身段。你都二十七了，房子沒有，對象也沒帶回來，不能再飄了。”
周秀蘭臉色難看：“吃飯就吃飯，說這些干什么？”
“我也是為小越好?！倍饑@氣，“現在年輕人最怕認不清自己。”
林越放下筷子。
父親林建國先一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夠了。”
聲音不大。
屋里卻一下安靜。
林建國看了林越一眼：“吃飽沒有？”
林越點頭：“飽了?！?br>“出去走走，別悶著?！?br>這句話像遞過來的一把梯子。
林越起身出門，臨走前聽見林浩在后面壓低聲音。
“我真沒別的意思，他要是放不下面子就算了?！?br>林越沒回頭。
青石鎮的夜風帶著一點潮氣。
主街兩邊的店鋪半開半關，奶茶店門口貼著第二杯半價，服裝店的塑料模特少了一只胳膊。手機店循環播放著促銷喇叭，聲音卡頓，像快沒電了。
所有東西都熟悉。
也都舊得讓人心慌。
林越沿著主街往南走，走到老夜市時，腳步停住了。
這里以前很熱鬧。
烤串的煙，炒粉的鍋氣，**攤前排隊的小孩，套圈攤老板拿著喇叭喊十塊錢十五個圈。高中那幾年，林越每周五最期待的事，就是來這里吃一份六塊錢的炒面。
現在整條街只剩十來個攤位還亮著。
燈泡昏黃，桌椅東倒西歪，垃圾桶旁邊堆著沒人清的竹簽。炸串攤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刷短視頻，炒粉大叔已經開始收鍋，最里面那家**攤的炭火也快滅了。
林越走過去。
**攤老板抬頭，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林越？”
“趙海。”
趙海是他高中同學，沒考上大學，后來接了家里的**攤。幾年不見，人胖了一圈，笑起來還是沒心沒肺。
“可以啊，上海精英回來了。”趙海拿毛巾擦手，“吃點？我請。”
林越看了眼空蕩蕩的街：“你這生意，請得起嗎？”
“請你十串羊肉還是請得起的?！?a href="/tag/zhaohai.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海翻白眼，“再多沒有?！?br>林越坐下：“那就十串?！?br>趙海一邊烤串一邊嘆氣：“你回來得不是時候，這夜市估計下個月就散了?！?br>“為什么？”
“沒人唄。”趙海用鐵簽撥了撥炭，“年輕人都跑縣城、市里去了。留下來的嫌這兒臟，外地人根本不知道青石鎮還有夜市。攤位費還漲，大家撐不住了。”
林越環顧一圈。
不是沒東西吃。
是沒人覺得這里值得來。
招牌舊，燈光暗，桌椅亂，菜單十年沒變。每個攤位都在等客人，卻沒有一個攤位知道怎么讓客人來。
趙海把烤串端上來：“別看了。鎮上之前也搞過活動，拉**，請秧歌隊，熱鬧一天，第二天繼續沒人。這里沒救了?！?br>林越剛拿起一串羊肉，手機忽然亮了。
屏幕上沒有微信，沒有來電。
只有一行淡藍色文字。
檢測到宿主回歸青石鎮。
林越動作一頓。
青石振興系統綁定中……
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盤活青石夜市。
任務要求：三天內，帶動青石夜市實際消費突破 300000 元。
新手額度：100000 元。
額度限制：僅可用于青石鎮本地實體消費振興，不可提現，不可贈與個人，不可購買個人奢侈品。
任務成功：解鎖百萬級項目額度。
任務失?。合到y永久凍結。
林越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三天。
三十萬。
十萬元啟動額度。
這幾個數字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到眼前這條半死不活的街上。
趙海用簽子敲了敲盤子：“你怎么了？羊肉里有蟲？”
林越把手機扣在桌上，忽然問：“你們夜市一天流**少？”
趙海愣住：“啥？”
“整條街，所有攤加起來，一天能賣多少？”
趙海想了想：“工作日兩三千？周末五六千吧。以前旺的時候能破兩萬，現在別想。”
“攤主還剩幾家？”
“十二家。下個月估計只剩五六家?！?br>林越點點頭。
十二家攤。
三天三十萬。
平均每天十萬。
如果按客單價五十算，每天要兩千人次；按三十算，要三千多人次。
對現在的青石夜市來說，這數字聽著像瘋了。
可林越腦子里已經開始拆賬。
場景要先改。
燈光、桌椅、招牌、衛生、菜單，一個都不能少。
再做同城短視頻，不裝繁華，就拍“沒人來的夜市”。
第一波不賣熱鬧，賣翻車。
有人來看笑話，就有機會讓他們留下來消費。
趙?？粗樕儊碜內?，小心翼翼地問：“林越，你不會真被裁傻了吧？”
林越抬頭。
“如果有人出錢統一燈光、桌椅、招牌，再給你們做三天活動?；顒悠陂g不漲價，不宰客，客人來了按規矩賣，你干不干？”
趙海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
“你喝了？”
“沒。”
“被裁受刺激了？”
“有一點?！?br>趙海急了：“這破地方真沒救。你剛回來，別拿賠償金往里砸。”
林越看著街尾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他想起二嬸那句“年輕人最怕認不清自己”。
想起堂弟那句“三千五，午飯管夠”。
也想起自己在上海救過的那些冷清商場、沒人去的餐廳、快死掉的本地品牌。
它們能被救回來。
憑什么青石夜市不能？
林越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肉有點老，孜然撒多了。
但炭火味還在。
他忽然笑了。
“趙海?！?br>“?。俊?br>林越抬頭，看向這條快熄火的街。
“這破夜市，我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