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了十年病，躲了四次和親。
京城里人人都道長公主體弱，怕是活不過二十。
沒人知道，我箭術天下無雙。
直到燕王撕毀盟約，大軍壓境。
當他騎著高頭大馬，即將踏入宮門時，我搭弓，瞄準，放箭。
帥旗應聲而落。他猛地抬頭，眼中沒有驚慌，反而滿是勢在必得的狂熱。
他當著兩軍將士的面，高聲喊話：“大梁的長公主，有點意思，本王就要她了。”
01
城破的消息傳到寢殿時，我正在咳。
咳了十年，我已經很熟練了。
太醫跪在床前，手指搭在我腕上，臉色一如既往地沉重。
"長公主脈象虛浮，萬不可再受風寒。"
我靠在枕上，有氣無力地點頭。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貼身侍女阿鳶推門進來，臉上全是血色褪盡的白。
"公主，燕軍破了外城。"
太醫的手抖了一下。
我沒動。
"內城還有多久？"
"守將說……撐不過一個時辰。"
我閉上眼。
十年了。
我躲過了四次和親。
躲過了三次選駙馬。
躲過了兩次太后的試探。
但我躲不過城破。
"阿鳶，把我的衣裳拿來。"
"公主？"
"不是這件。"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阿鳶愣住了。
因為她從沒見我站得這么直。
"柜子最里面那層，黑色的。"
阿鳶聽話地去翻。
太醫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嘴閉上了。
阿鳶捧出一套窄袖勁裝，手在發抖。
"公主，這是……"
"別問了，幫我穿上。"
我換好衣裳，從床底摸出一個長條木匣。
打開。
里面是一把漆黑的長弓。
弓弦繃得極緊，十年沒松過。
我拎起來，搭在手臂上試了試。
三斤四兩，手感沒變。
"阿鳶，跟我走。"
"去哪？"
"城頭。"
她哭了。
我沒理她，推門出去。
廊道上全是跑動的太監宮女，沒人注意到一個穿黑衣的女人。
畢竟在所有人認知里，長公主連床都下不了。
我穿過三道宮門，登上內城城墻。
風灌進領口，帶著血腥氣。
城下黑壓壓全是人。
燕軍的鐵甲在日頭底下反著光，一眼望不到頭。
最前面一面大旗，繡著一個斗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