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中學的錄取紅榜前，人聲鼎沸。
我死盯著榜首那個名字。趙子軒。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眼睛里。那是我老公資助的所謂"貧困生"的兒子，一個連模考前五十都沒進過的孩子。
而我那熬了無數個大夜、次末考年級第一的親生兒子，林知行，連個名字都沒有。
陳明輝站在我身邊，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老婆，小行這次沒發揮好，你別太難過，大不了花錢讀私立嘛。"
我轉頭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他的口袋里還鼓著一個角，那是今天早上我在他書房看到的東西。保送名額轉讓同意書。上面有他的簽名，日期是一個月前。
他把我兒子唯一的保送名額，給了那個女人的私生子。
"陳明輝。"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回頭，臉上還掛著那副關心的表情。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小行的保送名額，去哪了？"
他的表情僵了不到一秒，隨即恢復正常："什么名額？小行這次是自己沒考好，跟名額有什么關系？"
"是嗎？"
我笑了。
我笑的時候，他的眼神閃了一下。那是心虛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陳明輝，你口袋里那份同意書，是不是該給我看？"
他的手下意識摸向口袋，然后猛地收回來。動作太快了，快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你在說什么？"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什么同意書？老婆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說話顛三倒四的。"
周圍有家長開始往這邊看。
陳明輝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從關心變成了警告："別在這里鬧。回去再說。"
"回去再說？"我盯著他，"等你把證據銷毀了再說？"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瘋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轉身就要走。
我沒攔他。
因為那份同意書的復印件，已經在我手機里了。今天凌晨四點，他睡著的時候，我拍的。
我站在紅榜前，看著"趙子軒"三個字占據了本該屬于我兒子的位置，太陽穴突地跳。
他不知道的是，這所他拼命把私生子塞進來的百年名校，最大的隱形校董，就是我。
陳明輝沒有回家。
他去了城東那套我"不知道"的公寓。
我站在自家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手機上的定位軟件。他的車停在翠湖花園三號樓地下**，已經四十分鐘了。
那里住著方曉曼。他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家長"。趙子軒的媽媽。
也是他養了三年的女人。
客廳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我坐下來，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今天凌晨拍的那張照片。保送名額轉讓同意書，****：茲同意將原定保送生林知行之名額，調整為趙子軒。申請人簽名：陳明輝。審批人簽名：鄭副校長。
審批人是鄭副校長。
鄭維國，分管招生的副校長，也是陳明輝的大學同學。兩個人的關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去年學校修新體育館，工程是陳明輝公司中的標。八百萬的項目，回扣給了鄭維國多少，我不知道。但鄭維國今年換了輛新車，七十多萬的那種。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一個畫面：三個月前，小行拿著競賽**回來，興奮地沖進書房喊爸爸。陳明輝頭都沒抬，說了句"放那兒吧，爸忙"。
那天晚上，小行把**放在書桌角上，一個人在房間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看見**被他壓在了一摞課本下面。
我問他怎么不掛起來。
十四歲的男孩低著頭整理書包，聲音很輕："沒什么好掛的。"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主動跟**爸分享過任何事。
門鈴響了。
我看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打開門，是我媽。
"媽？你怎么來了？"
我媽提著一袋水果擠進來，換鞋的時候嘴就沒停："我今天在菜市場碰到你婆了，她跟我說小行沒上紅榜？怎么回事啊？那孩子成績不是一直很好嗎？"
"媽，這事我在處理。"
"處理？怎么處理？"我媽跟著我進了客廳，一**坐在沙發上，"你婆婆那個口氣，陰陽怪氣的，說什么也不知道當**平時怎么管孩子的。我當時就想懟她，忍住了。"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