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帝從**帶回來的女人。
進宮不到半月，我就從一個無名氏混成了皇帝跟前第一紅人。
不靠美色，靠的是一手漂亮的治國策論。
貴妃連夜提著燈籠，來寢宮找我。
關上門第一句話就是：“師姐，你瘋了？法旨寫得清清楚楚，禍亂朝綱，四個字你不認識？”
我剝了顆葡萄塞進嘴里，慢慢嚼完才開口。
“師妹啊，你覺得……什么叫亂？”
01
蕭徹是在巡游**時遇見我的。
彼時他正為海患與日漸糜爛的漕運之事煩心。
站在甲板上，看的是萬里碧波，想的是朝堂上那些盤根錯節的黨羽。
我當時混在一群獻藝的漁女中，只說了一句話。
“陛下愁的不是海，是人心。”
他當即便將我帶回了宮。
沒有名分。
只在重重宮闕深處，給了我一座僻靜的“聽雨軒”。
人人都以為，這又是一個以色侍君的尋常女子，很快就會被宮里吃人的規矩磨去所有棱角。
連專門負責教導我的宮中女官，都帶著三分輕慢。
“姑娘，宮里不比外面，言行舉止，皆有法度。”
我笑著聽。
“知道了，姑姑。”
她以為我順服了。
我順服地學習禮儀，順服地練習書法，順服地看那些枯燥的宮廷史錄。
只是，我看的不是風花雪月，而是****的漕運**與得失。
我寫的不是靡靡之音，而是一封封關于海運改制的策論。
這些策論，被我封好，通過一個小太監，每日一封，雷打不動地送到皇帝蕭徹的御案上。
起初，無人當回事。
直到第五日，蕭徹在朝堂上被一群老臣以“祖宗之法不可變”為由，駁回了**漕運的提議后，他回御書房，第一次拆開了我的信。
那一夜，御書房的燈，亮了通宵。
自那以后，我成了御書房的常客。
沒有侍寢。
蕭徹只是將我安置在一旁的軟榻上，賜我筆墨紙硯，隨時與我談論國事。
他看我的眼神，沒有情欲，只有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灼熱。
宮里炸開了鍋。
一個無名無分的**野女子，竟成了皇帝跟前第一紅人。
貴妃楚云裳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
她是我進宮后，第一個來找我麻煩的。
也是我進宮后，唯一一個見了我的臉，便嚇得花容失色的人。
那天晚上，她屏退了所有下人，提著一盞琉璃燈，獨自潛入了我的聽雨軒。
門一關上，她平日里端莊溫婉的儀態蕩然無存。
“南絮，你瘋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師父給我們的法旨是‘惑亂朝綱’。”
“這四個字你不認識嗎？”
我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御賜的玉色葡萄。
晶瑩的果肉被我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我看著她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臉，嚼完了口中的果肉，才緩緩咽下。
然后，我抬起眼。
笑了笑。
“云裳師妹。”
“你覺得……什么叫亂？”
02
楚云裳被我問得一愣。
“什么叫什么叫亂？”
她像是聽到了*****，又不敢笑得太大聲。
“讓皇帝沉迷美色，荒廢朝政，讓權臣互相攻伐，黨同伐異，讓國庫空虛，民不聊生，這就是亂！”
她背誦著我們出發前，師父在密室里下達的指令。
我點了點頭，又剝了一顆葡萄。
“那你覺得，現在的朝堂，還不夠亂嗎？”
楚云裳再次語塞。
是啊。
當今的朝堂，丞相劉庸結黨營私，戶部尚書是他的門生，工部侍郎是他的連襟。
朝中一半的官員，都以他馬首是瞻。
皇帝蕭徹雖有雄心，卻處處受制，宛如困在籠中的猛虎。
這天下，從根子上，就已經開始爛了。
“可我們的任務，是讓它更亂，然后取而代之！”
楚云裳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寫什么治國策論，幫他穩固江山！”
“你這是在背叛師門！”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師妹，一座房子如果從地基開始腐爛，你是選擇在里面放一把火，和它同歸于盡？”
“還是選擇先成為這座房子的主人，拿到所有的圖紙，然后精準地拆掉爛木，換上堅不可摧的鋼梁？”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楚云裳呆住了。
“放一把火，燒掉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