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還在疼。
產后第三天,婆婆推門進來,手里攥著一張紙。
“月嫂費一萬二,你出一半。”
“雞湯料一百八,你出一半。”
她念完,把紙放在我的床頭柜上。
紙最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圓珠筆寫的,字跡很熟悉。
“產婦護理墊,46元,AA。”
四十六塊錢的護理墊。
她也要AA。
我沒說話。
我在看那個字跡。
和她柜子里那本紅色賬本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那本賬本里,記著這個家五年的全部開支。
每一筆的繳費人,都寫著她的名字。
但真正付錢的人,是我。
1.
我叫姜瑤。
嫁進何家五年。
婆婆周桂蘭,退休前在棉紡廠做擋車工,退休工資三千八。
丈夫何正陽,建材公司的倉庫主管,月工資加績效一萬出頭。
我在一家連鎖超市做收銀組長,月薪六千五。
結婚那天,婆婆拉著我的手,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了一句話。
“瑤瑤啊,媽把你當親閨女。”
“家里的事,咱們一起扛。”
一起扛。
我扛了五年。
搬進來的第一個月,水電費到期了。
我問正陽。
他說:“你先交了吧,媽這個月退休工資沒發。”
我交了。
第二個月,我又問。
正陽說:“媽說手頭緊,你再墊一個月。”
我又交了。
第三個月,我沒問了。
因為我知道他會怎么說。
從那以后,水電費是我交的。
煤氣費是我交的。
物業費是我交的。
網費是我交的。
婆婆的手機話費,是我交的。
小區停車費——她不開車——也是我交的。
因為正陽說:“萬一我周末要停車呢。”
還有買菜。
婆婆做飯,但菜是我買的。
每個周末去超市,一趟三百到五百。
這些東西加起來,五年多少錢?
我最近算了一筆。
因為生孩子住院的時候閑著沒事,我翻了手機里的繳費記錄。
一條一條翻。
翻了整整一下午。
六萬七。
這是水電煤氣物業網費話費停車費。
買菜和日用品大概八萬。
還有每月三千塊的“孝敬錢”。
這個是結婚第一個月,婆婆跟正陽提的。
正陽回來跟我商量。
我說行。
每月三千,五年,十八萬。
全部加起來。
二十三萬四。
我一個月掙六千五。
****要三年。
這五年里,婆婆出過多少?
我也算了。
不用算太久。
零。
一分都沒有。
所有繳費通知,綁的是我手機號。
所有扣款短信,發到我手機上。
所有銀行流水,都是我的**。
現在,她拿著一張A4紙,讓我AA坐月子費。
四十六塊錢的護理墊。
也要AA。
我躺在床上。
刀口一抽一抽地疼。
女兒在旁邊的小床里睡著了。
客廳里傳來婆婆打電話的聲音。
她壓低了聲音,但隔著門聽得清。
“志芳啊,你弟媳婦不太懂事。”
停了一下。
“坐個月子還跟我算賬。”
又停了一下。
她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種說給別人聽的笑。
得意的。
“你說我容易嗎?這五年,家里哪樣不是**持的。”
我盯著天花板。
五年。
哪樣是你操持的?
2.
第二天,大姑姐何志芳的電話打來了。
“瑤瑤啊,嫂子跟你說兩句。”
她的語氣是那種“我來調解”的語氣。
我聽過。
親戚里總有這種人。
“媽說你坐月子的事跟她鬧脾氣了?”
我說:“姐,我沒鬧脾氣。媽讓我AA月子費,我還沒回復。”
“AA怎么了?”大姑姐說,“媽伺候你坐月子,做飯洗衣服收拾屋子,不辛苦?”
“辛苦。”
“那就行了嘛。月嫂費分攤一下,正常。”
她頓了一下。
“再說了,媽這些年也不容易。你們小兩口上班,家里全靠她撐著。”
“撐著?”
“對啊。”大姑姐說,“媽跟我說了,家里這些年的開銷基本上都是她管、她出。水電費、買菜、日用品……她退休工資全貼進去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姐,媽原話怎么說的?”
“媽說——”大姑姐想了想,“媽說這五年家里的錢都是她掏的,你和正陽的工資都是你們自己攢著。她沒讓你們出過錢。”
我沒說話。
“瑤瑤你還在嗎?”
精彩片段
書名:《婆婆讓我AA坐月子,我把五年水電賬單貼進家族群》本書主角有姜瑤周桂蘭,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細琴Sir”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刀口還在疼。產后第三天,婆婆推門進來,手里攥著一張紙。“月嫂費一萬二,你出一半。”“雞湯料一百八,你出一半。”她念完,把紙放在我的床頭柜上。紙最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圓珠筆寫的,字跡很熟悉。“產婦護理墊,46元,AA。”四十六塊錢的護理墊。她也要AA。我沒說話。我在看那個字跡。和她柜子里那本紅色賬本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那本賬本里,記著這個家五年的全部開支。每一筆的繳費人,都寫著她的名字。但真正付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