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醒來
背叛。
我，沈懷霜，大楚昭寧皇后，死前才明白自己不是史書里的妖后，而是被夫君親手推上罪名的人。
這是我死前聽見的最后一個詞。
說這兩個字的人，是我的夫君，大楚皇帝蕭景珩。他站在冷宮門外，玄色龍袍被雪映得發暗，眉眼仍是我十六歲初見時那副溫潤模樣。只是那時候他隔著梨花對我笑，說沈懷霜，若有一日朕得天下，鳳位只給你一人。如今他隔著一扇剝落朱漆的門，對內侍說：“妖后沈氏，通敵叛國，賜鴆。”
我跪在破**上，膝下冷得沒有知覺。殿角的炭盆早滅了，窗紙破了三處，風把案上的灰吹成細細的旋。銀壺放在我面前，壺嘴還冒著一點白氣，像一條溫順的小蛇。
“陛下，”我問，“邊關三萬將士的糧草，是誰扣的？”
門外沉默了一瞬。
“皇后病糊涂了。”蕭景珩說。
“太子的毒，是誰下的？”
“沈氏。”
“我父兄的軍功，是誰抹的？”
“沈氏。”
我笑了。笑聲在空蕩蕩的冷宮里撞了一圈，聽著像別人發出來的。
原來他連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我曾替他擋過刺客的刀，替他跪過太廟的雪，替他把沈家兵權一點點交進他手里。我以為夫妻一體，君臣同心。后來才明白，所謂一體，是他站在高處時，我要做他的臺階；所謂同心，是他要我把心挖出來，換他一個清白的名聲。
我端起銀壺，沒有立刻喝。
案腳下有一塊松動的鳳凰磚。我從袖中取出一只薄銅匣，匣內襯著沈家軍封軍報用的蠟紙和防腐藥粉，那是父兄早年教我藏密信的舊法。我用金簪撬開磚，把最后一封**、一枚半截虎符和簪頭斷下的那瓣玉蘭金飾一并封進銅匣。**上寫著糧草調撥真相，寫著太子中毒那日真正進過東宮的人，寫著沈家不是叛臣，寫著我不是妖后。
若天不亡我，來日有人會看見。
若天亡我，也算我死前沒有閉嘴。
“娘娘。”送毒酒的小內侍在外頭低聲催，“時辰到了。”
我把缺了一瓣的金簪重新插回發間。那是我成婚那年蕭景珩親手挑的。他說玉蘭清白，配我。
我仰頭飲盡鴆酒。
毒意從喉嚨燒下去，像一條火線穿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