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結束那天，我熬了兩個月，瘦了十五斤。
我老公張偉，一根手指沒動過，反而皺眉嫌我：“你怎么變得跟個怨婦一樣？又黃又瘦，看著就倒胃口。”
我看著他光鮮亮麗的定制西裝，和他身后那兩個依舊上躥下跳、精力無限的孩子，笑了。
他忘了，我結婚前是做什么的了。
沒關系，我會在離婚律師函上，幫他好好回憶一下。

開學第一天，我早上五點就睜開了眼。
身邊張偉的呼吸勻稱，還沉浸在沒有孩子吵鬧的美夢里。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昨天他說的那句話。
“你怎么變得跟個怨婦一樣？”
兩個月，六十二天。
我一個人，帶著一個八歲的兒子和一個六歲的女兒。
從晨光熹微到深夜不寐。
輔導作業、做三餐、洗堆成山的衣服、調解姐弟倆一天八百次的**、應對他們永不枯竭的精力。
我像一個被擰到最緊的發條，連軸轉了整整一個暑假。
而張偉，我的丈夫，這個家的男主人，貢獻了什么？
他貢獻了早出晚歸的背影，貢獻了酒氣熏天的鼾聲，貢獻了換下來的臟襪子，以及一句輕飄飄的“老婆辛苦了”。
哦，不對。
昨天，他連這句虛偽的客套都省了。
他只是用審視一件過期商品的目光打量著我，然后，宣判了我的價值。
怨婦。
我閉上眼，胸腔里那股翻騰了一夜的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很好。
十年婚姻，我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放棄年薪百萬的工作，為他斬斷所有的人脈和過往，成了他口中那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內助。
他大概以為，林舒這個名字，天生就該和油煙、奶粉、尿布綁定在一起。
他忘了，我叫林舒。
在成為張**之前，我是華爾濱會計師事務所，最年輕、最出色的高級法務會計師。
我最擅長的工作，就是從一堆亂麻般的賬目里，找出那根能把人送進地獄的線頭。
六點，我準時起床，像過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給孩子們準備早餐，叫他們起床，檢查書包，催促他們洗漱。
張偉也起來了，他施施然地坐在餐桌前，拿起我剛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口，又放下。
“牛奶呢？”他問，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
“忘了煮。”我頭也不回地在廚房里忙碌。
他皺了皺眉，沒說什么。
***孩子送上校車后，我回到家。
張偉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財經新聞。
他沒注意到，我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擦地，去收拾他隨手亂丟的報紙。
我走到他面前，很平靜地說：“張偉，我們談談吧。”
他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帶著一絲不耐煩：“談什么？我九點還有個會。”
“我覺得我們的婚姻可能出了一些問題，我想，我們或許需要專業的幫助。”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專業幫助？”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林舒，你是不是帶孩子帶傻了？不就是嫌我昨天說你了嗎？我道歉，行了吧？你別一天到晚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約了咨詢師，在城西那家‘心語’心理咨詢室，周三下午三點。”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繼續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了然的、帶著優越感的微笑。
“行，行，行。”他連說三個行，語氣里滿是敷衍，“你覺得有用就去，錢我給你報銷。這么多年沒上班，是容易胡思亂想，找個人聊聊也好。”
他以為，這只是一個全職主婦無聊的矯情。
他以為，他用錢就能打發我所有的情緒。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冷意。
“好。”
他滿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對嘛，別跟個怨婦一樣。我上班了。”
門“咔噠”一聲關上。
我拿出手機，沒有撥給什么心理咨詢室。
我撥通了一個塵封了近十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誰？”一個清冷干脆的女聲傳來。
“陳姐，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林舒？”陳姐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你居然還會給我打電話？”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聽著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