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從我攔下鐘毅，不許他往我妹妹的課本塞情書，不許早戀，開始。
那天之后的第三天，一部實名連載的小說把我頂上了全市熱搜——
說我這個語文老師，借著補課和”幫扶貧困生”的名頭，專挑漂亮女生下手。
這本書隱晦說我經常借老師的名頭去”格外照顧”女主，所有人都在替這個女主難過。
沒人知道，那女孩隨母姓許，她是我一手帶大的親妹妹。
1
“沈牧老師，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你敢不敢承認，你把學生一個人留在空教室里補課?！?br>他身邊坐著個戴口罩的女孩，縮著脖子，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我不知道這個女孩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要這樣害怕。
后排的學生開始交頭接耳。
鐘毅的聲音一節比一節高。
“書里寫得為什么你們都對上了。放學你單獨給她補課，下雨你騎車送她，她過生**送禮物，深更半夜你還跟她煲電話粥。天底下哪個老師這么上心？除非——他心里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廳里”轟”地一下炸了。
“沈老師不是都評選了嗎?！?br>“評選就清白了？誰知道他背地里干過什么。”
“這本書的作者都實名連載了，還能是空穴來風？”
我舉起另一支話筒。
鐘毅看著我，嘴角那點掩不住的得意。
我問他：小說內容都是虛幻的，而且老師給學生補課、下雨接送，哪一條犯法。
他立刻頂回來：“犯法的是你安的什么心！沈牧，你敢說你沒單獨把她留過堂嗎！”
廳里瞬間只剩音響里的電流聲。
我看著他，說：留過。
他愣了半拍，隨即揚起下巴，一串問題往外拋——雨天接送、生日禮物、半夜通話，一樣一樣甩到我臉上。
我握著話筒，一句句接下去：送過，買過，也打過。
臺下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鄭校長猛地站起來，教務處幾個人幾乎是沖到臺邊來奪我的話筒。
那個戴口罩的女孩，肩膀一抽一抽，像忍了幾年的委屈終于繃不住。
鐘毅轉過身面對全場，聲音又拔高一截。
“都聽見了吧！一個男老師，把女生一遍遍單獨留下，接送、送禮、深夜聊天。沈牧，你把人毀了，現在還想裝無辜？”
我還沒開口，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清寧發來的。
哥，我看到熱搜了。我明天就回來，你先別一個人硬扛。
我把手機按黑，塞回兜里。
臺上燈光白得晃眼。
鐘毅等著看我當眾失態，臺下幾百雙眼睛，等著看我認輸。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被我特殊照顧的班花”隨**姓許，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妹妹。
我們兄妹不同姓。
媽生她那年難產走了，爸為了給亡妻留個念想，讓她跟了母姓。
那年我十歲，抱著裹在小被子里的她，從此當了她半個爹。
也沒人知道，我為了不給妹妹搞特殊才隱瞞的。
眼前這個鐘毅，追我妹妹追了大半個學期。
上周他堵在教室門口，被許清寧當著全班的面回絕。
第二天，這本書就爬上了熱搜榜。
2
聽證被迫中止。
我回到辦公室，門口早被學生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人舉著手機拍我，有人把直播片段剪成短視頻，往各個群里甩。
孟蘭把門反鎖，塞給我一杯熱水。
她今年五十四，教了三十年書，是學校里最有分量的老教師之一，也是我以前在這上學的班主任?！蹦阆葎e出去。”她壓低聲音。
我問學校什么態度。
她朝門外瞥了一眼，眉頭擰成一團：“校長的意思，先停你的課，寫份情況說明?！?br>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沈牧，我信你?？涩F在這個風口，我要是站出來替你說一句話，明天網上就該罵’一個老骨頭包庇禽獸’了。到時候連累的不只是我，是你。你懂我意思嗎。”
我看著她，點頭：“我懂?！?br>她轉身要走，又停下，從抽屜里飛快抽出一張紙，壓在我的教案底下，壓得極隱蔽。
“這個……你自己看。別說是我給的?！?br>我還沒來得及問，隔壁的年輕老師蘇晴抱著一摞資料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