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二十六歲那年。
未婚夫握著我的手，說我救了他妹妹，真乖。
再睜眼，我躺在采集室外。
護士拿著確認單，讓我去做最終核驗。
他摸了摸我的頭。
「別怕，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按下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偽造我的簽名，想強迫我進行造血干細胞采集。」
第一章
消毒水味鉆進鼻腔，冷白燈壓在眼皮上，儀器滴答聲一下一下敲著耳膜。
我睜開眼，手背上還貼著留置針，膠布邊緣磨著皮膚，針眼處泛著鈍鈍的麻。
門外有人壓低聲音說話。
「最終確認做完，下午就能進采集室，別再出岔子。」
我聽見這句話，胃里猛地翻上來一股酸水。
上一世，我也躺在這里。
江嶼白坐在床邊，替我把被角掖好，一遍遍說，阿梨，念念等不起了，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那時真信他。
我簽了一堆文件，打了好幾天動員針，骨頭縫里像塞了碎玻璃，夜里疼得咬破嘴唇。
采集那天，我發著高燒，跟護士說我不舒服。
江嶼白彎腰抱住我，指腹擦掉我額頭上的汗。
「阿梨，別任性，就差最后一步。」
我被推進去。
后來感染，休克，多器官衰竭。
我躺在重癥監護室，隔著玻璃看見他抱著江念哭。
他沒有來看我。
我媽趕到醫院時，我的身體已經涼了。
最后一眼，我看見江嶼白站在走廊盡頭，白襯衫干干凈凈，低頭給江念剝橘子。
他說：「她那么愛我，肯定愿意的。」
我咬著牙，指甲陷進掌心，監護儀拉成一條直線。
現在，床邊的簾子被拉開。
護士拿著文件夾進來，看了眼腕帶。
「宋知梨，醒了？去做最終匹配確認吧，家屬在外面等你。」
我抬起眼。
她身后，江嶼白走進來。
他穿著上一世那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著溫水，眉眼還是那副會騙人的樣子。
他坐到床邊，把吸管遞到我嘴邊。
「睡迷糊了？喝點水。」
我沒張嘴。
他的手頓在半空，笑意卡了一下，指節收緊，又慢慢松開。
「阿梨，怎么了？」
我看著他。
上一世，他用這張臉騙我簽下同意書，用這雙手按住我發抖的肩膀，把我送上采集床。
我想吐。
江嶼白伸手要摸我的頭。
我偏開。
他的掌心落空，停在空氣里。
護士站在旁邊，眼神掃過我們，又低頭看表。
「江先生，確認室那邊已經催了，別耽誤。」
江嶼白把水杯放到床頭，聲音放得更低。
「阿梨，別鬧，念念等著呢。」
我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上一世我也帶著手機，可我只會給他發消息，說我好怕。
這一次，我直接按下三個數字。
江嶼白看清屏幕，臉上的笑終于裂開。
他伸手來搶。
我把手機貼到耳邊，后背撞**頭，冷汗沿著脊梁往下爬。
電話接通。
「你好，報警服務臺。」
我盯著江嶼白，一字一頓開口。
「我要報警，市三院血液科住院部，有人偽造我的簽名，試圖在我不知情、不自愿的情況下，讓我進行造血干細胞采集。」
護士猛地抬頭。
江嶼白的手停在離我手機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宋知梨，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到地上，瓷磚凍得腳底發麻。
「我知道。」
電話那頭問我姓名、位置、是否有人限制人身自由。
我報得清清楚楚。
江嶼白站起來，擋住病房門，聲音壓得很沉。
「阿梨，念念是白血病，你和她配型成功，你答應過救她。」
我看著護士。
「請你別讓他靠近我，警方到場前，也請保存我今天所有簽字材料和病區監控。」
護士臉色變了。
她往后退一步，按下床頭呼叫鈴。
江嶼白盯著我，眼底那層偽裝一點點剝開。
「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可聲音沒有抖。
「江嶼白，別怕，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句話還給他時，他的臉白了。
第二章
**到的時候，病區走廊擠滿了人。
輪椅碾過地面，護士鞋底踩出急促的響，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和飯盒里的蔥油味。
江嶼白已經重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