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住院押金差三百。
我立刻轉了兩千。
晚上刷朋友圈，弟媳曬了三只金鐲子。
標價簽沒撕干凈。
一只一萬五千八。
三只，四萬七千四。
我查了**醫保繳費記錄。
押金上午九點就交了。
她找我要錢，是十點。
根本不差三百。
我剛放下手機，老公趙銘發來一條消息：
“**找我借了點錢，你別問了。”
我愣了兩秒。
打開我們的共同賬戶。
余額比上個月，少了三萬。
1.
我給趙銘打電話。
“三萬。什么時候轉的？”
趙銘沉默了兩秒。
“上周。”
“我媽找你要的？”
“她說……住院要花錢，手里緊。讓我先借她，她從你那邊扣回來還我。”
“那她為什么跟我只要三百？”
趙銘沒說話。
“她連你也騙？”我說。
“曉蕾，她是**——”
“她跟你說了什么？”
趙銘又沉默了。
半天，他說：“她說你太倔。她不好意思跟你開口要太多。讓我幫忙周轉一下。”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媽跟我要三百。
跟我老公要三萬。
而她住院押金，上午九點就交了。
我掛了趙銘的電話。
坐在床邊，打開**手機銀行。
媽去年讓我幫她綁手機銀行，說自己不會操作。密碼還存在我手機里。
我點進去。
流水加載出來的那一刻，我以為看錯了。
每月3號，收入3000元。
備注：“曉蕾轉”。
是我的養老錢。
每月5號，轉出3500元。
收款人：程曉磊。
我弟弟。
3500。
比我給的多500。
我往下翻。
一月一筆。
從2019年4月到現在。
一筆沒斷。
我盯著屏幕。
我每月給媽三千。
媽每月給弟弟三千五。
多出的五百，是她退休金貼的。
我給**錢，一分沒存。
全給了弟弟。
不對——比全給還過分。
媽還倒貼。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又暗了。
我繼續翻。
除了每月固定的3500，還有大額轉出。
2020年6月：轉出50000，備注“小磊買車”。
2021年3月：轉出30000，備注“小磊裝修”。
2022年1月：轉出20000，備注“過年給小磊”。
2023年9月：轉出47400。
無備注。
47400。
我放大弟媳朋友圈的照片。
標價簽：15800。
15800×3=47400。
那三只金鐲子。
就是這筆錢。
轉賬日期是昨天。
昨天轉了四萬七買金鐲子。
今天跟我說差三百。
我退出手機銀行。
坐了很久。
然后重新打開，把每一頁流水都截了圖。
存在手機。
存在云盤。
存在一個趙銘不知道的郵箱里。
不是因為不信趙銘。
是因為從今天開始，我誰都不能全信了。
2.
第二天早上，趙銘去上班前，我叫住他。
“那三萬，媽說什么時候還？”
趙銘系鞋帶的手頓了一下。
“她說……等她出院就還。”
“你信嗎？”
趙銘沒回答。
“我幫你查了。”我說。“**卡里，七年來沒存過一分錢。我給她的養老錢，每月都轉給弟弟了。你那三萬，也不會還。”
趙銘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你確定？”
我把手機遞給他。
**銀行流水。
他看了五分鐘。
臉色從疑惑變成沉默，從沉默變成鐵青。
“她跟我說這些錢她都存著。”
他的聲音很低。
“一分沒動。她是這么跟我說的。”
我看著他。
他把手機還給我，拎起包，出了門。
門摔得很響。
那一天我沒給媽打電話。
媽也沒打來。
但晚上，弟媳發來微信。
“姐，周末回來吃飯嗎？媽出院了想見你~”
后面一個笑臉。
我沒回。
我在查另一樣東西。
弟弟給媽轉過多少錢。
**流水里，收入除了我的每月三千和退休金，還有沒有弟弟的？
我把流水從頭翻到尾。
2019年。零。
2020年。零。
2021年。一筆。100元。備注“媽生日”。
2022年。零。
2023年。一筆。100元。無備注。
2024年。零。
2025年。零。
七年。
兩筆。
一百，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