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菜市場被三輪車撞破了頭，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掛了外科的急診。
老**舍不得花錢買紗布，硬是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毛巾捂著傷口，疼得渾身發抖走進診室。
“林醫生，您受累給看看……這血一直止不住，我頭暈得厲害。”
身為市醫院最年輕的神外主任，林婉茹曾連續手術十小時搶救過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
此刻，她卻正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給科室新來的男護士涂抹手背上的一點擦傷。
“急診的規矩不懂嗎？去外面排隊，沒看我正忙著嗎？”
不耐煩的一句話。
讓母親那本就疼得慘白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那…那我再去外面蹲會兒……”
她慢慢用那塊被血浸透的毛巾重新捂住頭，轉身時，連呼吸都帶著生怕弄臟地板的卑微。
雙眼通紅，我猛地踹開椅子就要沖過去掀了林婉茹的桌子。
可母親卻用沾滿血的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衣角。
“大強，媽不疼，兒媳婦是主任，工作忙，你別當著外人給她惹事?！?br>我僵在原地，看著母親搖搖晃晃的背影扶著墻一點點挪向門外。
看著地上那一滴滴刺眼的血跡。
我突然覺得，這段五年的婚姻，該給母親陪葬了。
第一章
我帶著母親推開急診室的門。
她額頭上的血已經把圍巾浸透了一**。
"大強，媽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母親拉著我的袖子，聲音里全是歉意。
我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喉嚨發緊。
急診室里擠滿了人。
我扶著母親往前走，想找個醫生。
"婉茹！"
母親突然眼睛一亮，朝人群那邊喊。
林婉茹穿著白大褂站在診室門口。
她正彎腰給一個年輕男護士擦拭衣袖上的碘伏。
那個男護士叫楚明軒。
"婉茹，你看媽這頭摔破了，能不能——"
母親話還沒說完，林婉茹就直起身子。
她看了我們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急診的規矩不懂嗎？"
"去外面排隊，沒看我正忙著嗎？"
她的聲音冰冷，像在趕走兩個陌生人。
母親愣住了。
我攥緊了拳頭。
楚明軒抬起頭，朝我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強哥，林主任今天特別忙。"
"要不您先帶阿姨去掛個號？"
他的聲音溫和有禮。
但我看得出他眼底的得意。
"林婉茹。"
我盯著她。
"我媽是你婆婆。"
周圍幾個病人家屬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林婉茹臉色變了變。
她快步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沈強,你想干什么?"
"這里是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
"她流了很多血。"
林婉茹冷笑了一聲。
"婆婆怎么了？"
"掛了號就去排隊,我的號早就滿了！"
她說完,轉身又走回楚明軒身邊。
繼續給他整理衣領。
母親拽住我的胳膊。
"大強,算了,咱們去排隊。"
"別給婉茹添麻煩。"
我看著母親臉上的血跡,心里的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我甩開母親的手,幾步沖到林婉茹面前。
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碘伏托盤。
嘩啦一聲。
碘伏濺了楚明軒一身。
"沈強你發什么瘋？！"
林婉茹尖叫起來。
楚明軒往后退了半步。
臉上全是驚慌,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興奮。
"強哥,你這是..."
他的聲音發抖。
"林主任,我衣服沒事的,真的。"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
有人拿起手機拍照。
林婉茹氣得渾身發抖。
"沈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這里是急診室!"
"不是你鬧事的地方!"
我指著母親。
"她是你婆婆！"
"你看看她頭上的傷口!"
林婉茹瞥了母親一眼。
"掛了號就去排隊。"
"我說過了,我的號滿了。"
楚明軒在旁邊小聲勸。
"林主任,要不......"
"閉嘴。"
林婉茹打斷了他。
她盯著我,臉色鐵青。
"沈強,我最后說一遍。"
"這里的規矩,輪不到你來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