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壽宴上，逼我半日內(nèi)選夫。
我含淚望向心尖上的皇叔，卻聽見他心音：“若她再纏著我，我便揮刀自宮，一生守貞！”
我瞳孔驟縮。
轉身點了旁邊那個滿京城聞風喪膽的瘋批小少爺。
皇叔當場臉黑：“你瘋了？他殺過人！”
我笑得溫柔：“總比某人自宮的強，至少他是個男人。”
瘋批小少爺挑眉一笑，一把將我摟進懷里：“夫人眼光真好。”
01
祖母七十大壽，沈府擺了三十六桌。
滿堂紅燭，滿堂賓客，滿堂笑聲。
只有我跪在壽堂正中，手里捧著一盞冷茶。
祖母坐在高位上，眼皮一抬。
“明棠，你父母早亡，我替你做主，今日半日內(nèi)選夫。”
堂中瞬間靜了。
我指尖一顫，茶水灑在手背上。
燙得厲害。
可我沒喊疼。
我知道這不是商量。
這是逼婚。
繼母孟氏站在祖母身后，笑得溫順。
“母親也是疼你，女子年歲到了，總不能一直拖著。”
她旁邊，堂妹沈清鳶低頭掩唇。
她以為我沒看見她眼里的快意。
今日來的賓客里，有瘸腿的鹽商，有死過三任妻子的伯爵，有比我父親還年長的鰥夫。
還有一位。
當今皇叔，蕭景衡。
他坐在左側首位，玄衣玉冠，神色溫和。
京中人人都說他清貴端方，克己復禮。
我也曾這么信。
我喜歡他三年。
喜歡到把母親留下的半數(shù)嫁妝，都暗中替他周轉過軍餉。
喜歡到他一句“等我”，我就真的等到了今日。
我含淚望向他。
只要他開口。
只要他說一句“本王愿娶”。
我便敢當著滿堂賓客叩謝祖母。
可下一刻，我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是他說出口的話。
是從他身上鉆出來的心音。
“又哭。”
“沈明棠真是麻煩。”
“若她再纏著我，我便揮刀自宮，一生守貞，也絕不娶她。”
我瞳孔驟縮。
手里的茶盞險些摔碎。
蕭景衡仍舊端坐，面上甚至帶著三分憐憫。
“沈姑娘莫急，婚事關乎終身，還是聽老夫人的安排。”
他說得好聽。
心里卻嫌我惡心。
我垂下眼。
眼淚還掛在睫上。
那一瞬，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三年心意，三年銀錢，三年癡等。
在他心里，只值一句麻煩。
祖母敲了敲拐杖。
“明棠，別磨蹭。”
“今**若不選，我便替你選了。”
孟氏立刻接話。
“鹽運使家的趙老爺不錯，雖說年紀大些，可家底厚，肯疼人。”
堂中有人低笑。
趙老爺摸著胡須，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剛估價的物件。
我慢慢站起來。
膝蓋跪得發(fā)麻。
可心卻冷得清醒。
我抬眼，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最后，視線落在角落里那個少年身上。
他懶散靠著椅背，穿一身暗紅錦袍，腰間掛著一柄短刀。
滿京城都怕他。
鎮(zhèn)北侯府小少爺，裴照野。
傳聞他十三歲殺狼，十五歲砍了欺辱丫鬟的國舅府惡奴，十七歲在金吾衛(wèi)獄中待過三個月。
京中貴女見了他，都繞路走。
因為他瘋。
也因為他不講規(guī)矩。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看他。
眉梢輕輕一挑。
我聽見身后孟氏倒吸一口氣。
祖母皺眉。
“明棠，你看誰？”
我抬手，指向裴照野。
“祖母，我選他。”
壽堂死寂。
連燭火都像頓了一下。
沈清鳶臉色一變。
趙老爺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
蕭景衡終于抬眼看我。
那張素來溫和的臉，第一次沉了下去。
“你瘋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
“裴照野殺過人。”
我看著他，笑得溫柔。
“總比某人想著自宮的強。”
“至少他是個男人。”
蕭景衡臉色驟黑。
堂中有人沒聽懂。
可裴照野聽懂了。
他忽然笑出聲。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一點壞。
下一瞬，他起身走到我身邊。
眾目睽睽下，他一把將我摟進懷里。
他身上有冷松和鐵銹的味道。
我僵了一瞬。
他低頭看我，眼底亮得驚人。
“夫人眼光真好。”
我耳邊又響起一道心音。
這一次，是裴照野的。
“她終于回來了。”
“這次，我不會再讓她死。”
02
我整個人僵在裴照野懷里。
他心音像一根針，直直扎進我心口。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