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端著改良過三十七次的醬料樣品走進廚房之前，系統的聲音在我腦海里響了起來。
"宿主，你的親緣認同任務已經失敗，剩余生命倒計時三十天。"
我深吸一口氣，低聲說："沒關系，這次我在配方署名上加了蘇澤的名字，爸媽看到我愿意和哥哥共享成果，一定會高興的。"
但是推開廚房門的瞬間，我看到蘇澤趴在媽媽肩膀上抽泣，媽媽一只手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握著我那本翻爛了的配方筆記本。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灶臺上的砂鍋被媽媽一把掀開，滾燙的熱湯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片紅腫。
媽媽死死護著蘇澤，指著我的鼻子吼道："蘇念，你哥哥下個月就要上全國賽了，你把配方藏著掖著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毀了他的前途嗎？"
"不是，這個配方還沒有完成，里面缺了最關鍵的。"我剛想解釋，爸從身后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醬料瓶，摔在地上。
"夠了，蘇念。你哥哥從小學廚，好不容易進了決賽圈，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丫頭懂什么？給我下去反省。"
地下室的門在身后被鎖上。
我看著手背上迅速鼓起的水泡，疼痛從皮膚一直鉆進骨頭里。但是這種疼比不上剛才的那一幕。
那本配方筆記，是我跟著外婆從十二歲記到十九歲的。
每一頁都有日期，每一個調料配比旁邊都畫著外婆教我辨認香料時的簡筆畫。
蘇澤拿走了它。
他拿走了它，媽媽還覺得是他看得起我。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我從沒聽過的猶豫："宿主，任務已經判定失敗了。你剩下的三十天，不需要再討好任何人。"
我靠著地下室冰涼的墻壁坐下來，把燙傷的手背貼在冷水泥地面上。
討好。
這個詞真準確。
從我被接回蘇家的那天起，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這兩個字概括。
蘇澤喜歡吃糖醋排骨，我就研究了二十幾種糖醋汁的比例。
媽媽說蘇澤的廚藝還差點火候，我就半夜爬起來把自己試驗成功的技巧寫成小紙條塞進他的圍裙口袋里。
爸爸說蘇家的招牌菜不能斷代，我就把外婆傳給我的那道壓箱底的紅燒技法，一步一步教給蘇澤。
可是他們呢？
蘇澤拿著我教的技法去參加市級比賽，拿了金獎。領獎的時候他說，這是蘇家祖傳的手藝。
臺下爸媽鼓掌鼓得最響。
沒有人提起我。
我蹲在觀眾席最后一排，看著大屏幕上蘇澤舉著獎杯笑的畫面，把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系統當時還在鼓勵我："沒關系，再努力一下，只要他們認可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任務就能完成。"
所以我繼續努力。
我把七年積攢的所有研發筆記整理成冊，想著等蘇澤全國賽結束，我就把署名改成"蘇念、蘇澤共同研發"，這樣爸媽也許會覺得我有用。
但是我沒等到那一天。
蘇澤直接把我鎖在廚房外面，翻走了我的筆記本，連夜抄了一份交給了組委會，署名只有他一個人。
我去找媽媽理論。
然后就是剛才那一幕。
地下室沒有窗戶，也沒有燈。
黑暗里，系統的倒計時數字是唯一的光源。
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時，四十七分鐘。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馬上就要死了，而他們關心的是蘇澤能不能贏比賽。
"系統。"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
"在。"
"那本筆記，他抄走的那些配方，缺了最核心的東西對吧？"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對。第七味藥引的用法和比例只存在你的腦子里，你從來沒寫下來過。"
"那他要是按照筆記上的配比去做呢？"
"輕則味道發苦，重則食用者會腹瀉。"
*****笑了一下。
手背上的水泡還在發疼，但我忽然不覺得難受了。
"那就讓他做吧。"
地下室的門在第二天早上被打開。
不是爸媽來的，是家里的鐘點工阿姨。她探著頭往里看了一眼，小聲說："蘇念，**讓你上來吃早飯。"
我從地上爬起來，走上樓梯的時候腿有點發麻。
廚房里的飯桌上擺著四副碗筷。爸爸坐在主位看手機，媽媽在給蘇澤盛粥。蘇澤看到我上來，眼神閃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低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