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xué)**說要請大客戶吃飯，求我務(wù)必幫忙訂上我們這最難訂的“天香閣”。
我托人情、找關(guān)系，還自己墊了2000塊定金，總算給他拿下了包廂。
結(jié)果臨開飯前，他發(fā)來條微信：“兄弟，客戶臨時有事，不來了，你看著辦吧。”
我氣得夠嗆，為了不浪費定金，只好帶著老婆孩子過來吃。
誰知菜剛上桌，**就帶著他老婆孩子、爹媽岳父，浩浩蕩蕩地推門而入。
“哎呀，我就知道你夠意思，菜都幫我們點好了！來來來，大家快坐！”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dāng)然的臉，當(dāng)場就炸了。
01
手機屏幕的光，映得我眼睛發(fā)酸。
陳皓的微信消息就停在那里，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兄弟，客戶臨時有事，不來了，你看著辦吧。」
我捏著手機，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屏幕邊緣甚至壓出了水波紋。
「看著辦？」
我嘴里重復(fù)這三個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為了他這句「最重要的客戶」，我動用了欠了很久的一個人情。那個人情不是錢能衡量的，是當(dāng)年我爸住院，人家?guī)兔β?lián)系了最好的外科主任，救了我爸半條命的人情。
就為了訂這個「天香閣」最頂級的「云頂」包廂。
我還自己刷信用卡墊了2000塊定金，一分沒跟他提。
現(xiàn)在，一句「不來了」，一句「看著辦」，就想把我打發(fā)了？
客廳里，老婆周晴剛哄完孩子睡覺，走出來看我臉色不對。
“怎么了？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掃了一眼，好看的眉毛立刻擰成一團，聲音瞬間拔高八度。
“陳皓？又是他！周巖，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離這個陳皓遠一點！他那是拿你當(dāng)兄弟嗎？他那是拿你當(dāng)免費的傭人！隨叫隨到還自帶干糧的那種！”
“上次他兒子上學(xué)，找你跑前跑后，最后請客吃飯，他連錢包都沒帶！”
“上上次，**媽來旅游，吃住都在我們家，臨走連句謝謝都沒有，還嫌我做的菜咸了！”
周晴越說越氣，在我身邊踱來踱去，像一頭被惹怒的母獅。
“這次倒好，兩千塊錢！說不要就不要了？他嘴皮子一碰，我們家半個月生活費就沒了？”
我的頭垂得更低了，羞愧和憤怒在我胸口里攪成一鍋滾燙的粥。
“我……我去找他要回來。”我的聲音干澀。
“要？你怎么要？”周晴一把搶過我的手機，點開陳皓的朋友圈，“你看看！他老婆剛發(fā)的朋友圈，一家人逛商場，買金鐲子呢！他會缺這兩千塊？他就是不想給！他就是吃定你是個老好人，吃定你抹不開這個面子！”
我看著那張照片，陳皓的老婆舉著一只明晃晃的金手鐲，笑得花枝招展，陳皓在旁邊得意地豎著大拇指。
那根大拇指，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行了。”周晴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別在這兒杵著了。錢是退不回來了，包廂也定了，總不能真讓兩千塊打水漂吧？”
我抬頭看她。
“走，帶上小寶，我們?nèi)コ浴！彼凵窭锶桥穑嗟氖且环N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就當(dāng)……就當(dāng)花兩千塊，給你買個教訓(xùn)！讓你看清楚，你掏心掏肺對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我沒說話，默默站起來，走進臥室。
小寶已經(jīng)睡熟了，臉蛋紅撲撲的。
我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心里有個聲音在說，周巖，你真是個廢物。
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因為你的“面子”和“義氣”，要跟著受這份窩囊氣。
去天香閣的路上，車?yán)锼酪粯蛹澎o。
周晴開著車，目不視前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我坐在副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到了天香閣金碧輝煌的大門口，門童恭敬地拉開車門。
“周先生晚上好，云頂包廂已經(jīng)為您準(zhǔn)備好了。”
這聲“周先生”，此刻聽起來無比諷刺。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周晴和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小寶，走進了這座我從未想過會自己來消費的頂級餐廳。
包廂很大，裝修得古色古香，窗外就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可我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我只覺得，這里的每一件擺設(shè)，都在嘲笑我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