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宣布了分家的決定。
大伯二百萬，三叔二百萬。
至于伺候了他十幾年的我媽，一分沒有。
“**死得早，**是外姓人，你個丫頭片子遲早要嫁出去，要錢干什么？”
我媽氣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拉起她的手要走：“那這孝心，就讓親兒子們去盡吧。”
爺爺慌了，拐杖敲得震天響：“站住！你們走了誰伺候我？”
我頭也沒回：“誰拿錢誰伺候，天經地義。”
01
爺爺清了清嗓子，那根盤得油光發亮的紅木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說個事。”
客廳里坐滿了人。
大伯周建國，大媽劉梅。
三叔周建軍，三嬸王娟。
還有他們的子女，我的幾個堂哥堂姐。
我媽蘇蘭和我，坐在最靠門邊的兩個小板凳上。
那個位置，像兩個隨時準備離席的客人。
爺爺渾濁的眼睛掃過一圈，最后落在大伯和三叔身上。
“我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祖產，也該分分了。”
大伯和三叔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發亮。
三嬸王娟甚至沒忍住，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爸，您說。”大伯沉聲開口，努力壓抑著激動。
“老大，老三，”爺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這些年你們也不容易。家里的老房子，還有我攢下的這點錢，加起來大概四百萬。”
他頓了頓，享受著兒子們屏息凝神的期待。
“老大，二百萬。”
“老三，二百萬。”
“房子，你們自己商量，誰要就給對方一百萬。”
客廳里瞬間像是炸開了鍋。
“謝謝爸！”三叔周建軍的聲音都變了調。
三嬸王娟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滿臉紅光：“爸您放心，我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
大伯一家也喜不自勝，連連點頭。
我看著我媽。
她的臉一瞬間就白了，嘴唇微微哆嗦，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她嫁到周家二十年，我爸走了十五年。
這十五年，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名存實亡的“二房”，像個陀螺一樣圍著爺爺轉，伺候他吃喝拉撒，沒有一句怨言。
結果，就是今天這個局面。
爺爺似乎這才想起了我們，他瞥了我媽一眼，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至于蘇蘭……”
我媽猛地抬頭，眼里還殘存著微弱的希望。
爺爺拐杖點了點地。
“**周強死得早，這是他的命。蘇蘭你是外姓人，周沁你個丫頭片子，遲早也是要嫁出去的，是潑出去的水。”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們周家的錢，沒有給外姓人和外嫁女的道理。你們娘倆，以后就住在這老宅里，有口飯吃，餓不死你們。”
話音落下，客廳里一片死寂。
隨即，是三嬸王娟一聲沒忍住的嗤笑。
那笑聲，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里。
我**眼淚，終于在眼眶里開始打轉，身體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憤怒，控制不住地顫抖。
十五年的付出，換來一句“外姓人”。
十五年的孝順，換來一句“餓不死你們”。
我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沒看爺爺，也沒看那些得意洋洋的親戚。
我走到我媽面前，彎下腰，拉起她冰冷的手。
她的手抖得厲害。
“媽，我們走。”
我媽愣住了，抬頭看著我，眼里的淚水終于滾落下來。
“沁沁……”
“這里不是我們的家。”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孝心這種東西，太貴了，我們給不起了。”
我拉著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站住！”
爺爺的怒吼聲在背后炸響，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震耳欲聾。
“周沁！你反了天了！我讓你們走了嗎？”
我腳步沒停。
“你們走了，誰伺候我？誰給我做飯洗衣？”
他的聲音慌亂。
我終于停下，回過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誰拿錢，誰伺候。”
我看著因為分到二百萬而滿臉喜色的大伯和三叔。
“天經地義。”
02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剛剛還喜氣洋洋的油鍋里。
瞬間炸開了。
“周沁，你怎么跟你爺爺說話呢！”三嬸王娟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二百萬那是我們建軍該得的！**死得早，那是他沒福氣！**伺候爸，那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