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
我在店里給一只碎玉鐲補金。
鑷子夾著細金絲，剛落到裂口上，屏幕亮了一下。
陸承安。
我按了靜音，看了一眼號碼。
手腕停在半空。
我起身，走到里間。
“說。”
電話那頭先傳來哭聲，尖得像指甲刮過瓷盤。
“沈棠，你過來給你兒子收尸。”
鑷子從我手里掉下去，砸在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我扶住案臺，抬頭看向外間。
隔著半開的簾子，念念坐在小凳子上，腳邊放著書包，正在給練習冊上的小動物涂顏色。他咬著蠟筆，鼻尖沾了一點藍，專心得像什么都聽不見。
我的手慢慢按住桌沿。
“你在哪。”我問。
“市二院！你兒子在學校門口被車撞了！醫生說不行了！”陸承安的聲音發啞，里面夾著急躁，“沈棠，你這個媽怎么當的？我把孩子交給你，你把人弄死了！”
“哪個學校門口。”
“你裝什么傻？念念的學校！”
“念念在哪個學校。”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實驗小學！你少跟我繞！”陸承安吼道，“你現在立刻過來簽字，別想躲！”
我看著外間的念念。
早上七點半，我從陸家老宅把他接出來。老**站在門口罵了我十分鐘，說我開個破修東西的小店，養不活孩子。
念念背著書包，偷偷把一塊糖塞進我手心，說媽媽別聽。
我給班主任請了假，說孩子咳嗽，休息一天。班主任回了一個字，好。
所以學校不會給陸承安打電話。
“哪條路。”我說。
“學校正門口！”
“車牌號。”
“我怎么知道！”
“你在醫院哪兒。”
“急診！你趕緊滾過來！”
電話掛斷。
我站在里間，聽見外面念念小聲喊：“媽媽，太陽涂橙色還是**？”
“**。”
我的聲音平得連我自己都陌生。
我撿起鑷子，放回盒子里，洗了手，走出去。
念念仰頭看我：“媽媽，你要出去嗎？”
“去一趟醫院。”我摸了摸他的腦袋，“你在方姨這里等我。誰來都不要跟走。”
隔壁做旗袍的方姐從門口探頭：“怎么了？”
“有人說念念出事了。”
方姐手里的尺子啪地掉在桌上：“這不是活生生在這兒嗎？”
念念眨了眨眼，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