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冷宮------------------------------------------。，是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混著另外幾個女人嗚嗚咽咽的抽泣。她的后腦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悶棍，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帶著一股腥氣。“是她！就是她！蘇**殺了李美人！”。，那女人跪在她面前，死死攥著她的手，指著一旁的地面。林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胸口插著一把剪刀，血洇透了半邊衣裳，已經開始凝固成暗紅色。，正握著另一把一模一樣的剪刀。刀尖上沾著血。。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不認識這間破舊的屋子，更不認識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裙。——不屬于她的記憶，此刻正像潮水一樣涌進來。，太常寺少卿蘇正安之女。兩個月前，父親因卷入“厭勝之術”被**，貶為庶民。蘇家女眷悉數被送入后宮為奴，她得了最末等的“**”位份，住進這座據說鬧鬼的冷宮偏殿。，和她同住冷宮的李美人，死了。“我沒有**。”
林澄——現在該叫蘇澄了——把自己的手從那女人掌中抽出來，聲音出奇地平靜。她扶著墻慢慢站起來，腦子里飛速運轉。
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一個剛死了人的現場，自己還是頭號嫌疑人。
這開局，比她當年考犯罪心理學碩士還刺激。
“還敢狡辯！”那女人尖聲叫道，“昨晚就你和李美人吵過架！她說你爹是奸臣，說你們蘇家都該滿門抄斬，你就懷恨在心——”
“所以我就蠢到用自己的剪刀**，然后握著兇器在現場睡覺，等你們來抓？”蘇澄打斷她，“這位姐姐，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你自己的？”
那女人被噎住了。
蘇澄沒再理她，走到**旁邊蹲下。其他幾個宮嬪嚇得往后縮，有人小聲嘀咕：“她要干什么……”
“檢查**。”
蘇澄頭也不抬。她強迫自己忽略胃里翻涌的惡心感，用現代犯罪心理學的訓練讓自己冷靜下來。
先看環境。冷宮偏殿，門窗緊閉，沒有撬鎖痕跡。昨晚下了雨，院子里的泥地上一排腳印直通房門，但房內地面干凈——說明兇手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再看**。李美人，大約十七八歲，面容姣好，但此刻已經青灰一片。致命傷在胸口，剪刀直插心臟。傷口周圍沒有試探性的劃痕，一擊斃命。
蘇澄皺起眉。
她的目光從傷口移開，落在死者的手上。李美人的指甲縫里有東西——白色的粉末，還有一絲……金線？
“她昨晚穿的不是這件衣服。”蘇澄突然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宮女顫聲問：“你……你說什么？”
“我說，她被人換了衣服。”蘇澄指著死者身上的粉色宮裝，“領口太緊了。方才這位姐姐說，昨晚我和李美人吵架，所有人都聽到動靜，說明這冷宮的隔音很差。如果兇手要刺死她，她應該劇烈掙扎，弄出很大的響動。可你們昨晚誰聽見聲音了？”
沒人回答。
“沒聽見，說明她死前沒有掙扎。”蘇澄站起來，掃視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要么，她是被人迷暈之后**的；要么，殺她的人是她完全不會防備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帶頭指認她的女人身上。對方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叫什么？”
“我……劉……劉**。”
“劉**。”蘇澄朝她走近一步，“你剛才說，昨晚我和李美人吵架，所有人都聽見了。那你呢？”
“我自然也在。”
“那你昨晚穿的什么顏色的衣裳？”
劉**一愣：“什么？”
“衣裳顏色。”蘇澄盯著她，“既然你在場，應該記得自己穿了什么。”
“這……天那么黑，我……”
“是淺藍色。”蘇澄替她答了，“你昨晚穿的是淺藍色。但現在你身上這件是青綠色。”
劉**的臉色變了。
“別緊張，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蘇澄又往前逼了一步，“你一直盯著我的右手看，而我從醒來之后，右手就沒動過。你為什么覺得我的右手有威脅？除非你知道，兇手是右撇子——”
“你胡說八道！”
“我還沒說完。”蘇澄的聲音不疾不徐，像一把鈍刀，慢慢切開真香的外殼，“李美人指甲縫里的白色粉末，是宮里的安神香。她被人下了藥，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捅死。兇手怕她掙扎留下痕跡，所以下了藥。然后兇手換了她的衣服，想偽造一個‘和衣而臥、被偷襲’的現場。但是——”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李美人丟在一旁的帕子，展開。
帕子一角，繡著一個小小的“劉”字。
“你太著急了，劉姐姐。”蘇澄把帕子舉到她面前，“你把兇器塞到我手里的時候，忘了把自己的東西拿走。”
整個屋子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尖叫一聲，撲向門口。
她沒能跑出去。
一只修長的手從門外伸進來，穩穩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明**的衣袖，繡著金線云紋。
滿屋子的人齊齊跪下。
蘇澄沒有跪。她還舉著那條帕子，就這么直直地站在一地跪倒的人群中，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眼睛。
深邃得像一口井，里面有帝王的威嚴，有少年的銳利，還有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玩味。他穿著常服，但周身的氣度讓整個冷宮都變得逼仄起來。身后跟著幾個內侍和一個佩刀的侍衛，都不作聲。
他松開劉**，任她癱軟在地，然后邁過門檻，一步一步走到蘇澄面前。
“蘇**。”
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不重，卻像一粒石子投進深潭，激起無聲的回響。
“方才朕在外面聽了半晌。”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那條繡著“劉”字的帕子上，“你憑一條帕子、一件衣裳、一撮香灰，就把一個局做得天衣無縫的兇手揪了出來。”
“回陛下，不是天衣無縫。”蘇澄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個局，漏洞百出。”
“哦？”他微微側頭，嘴角似乎有了一點弧度，“那你倒是說說，朕現在心里在想什么？”
蘇澄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試探，一道送命題。
她抬著頭，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這位年輕的帝王。他的瞳孔顏色很深，幾乎分不清是黑色還是深棕。他說話的時候，眉頭會微微上挑，這是習慣性的審視姿態。他的呼吸均勻，肩膀放松，但右手大拇指一直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這是思考的習慣，也是隱藏緊張的下意識動作。
一個在戰場上殺出來、又在朝堂上坐穩的皇帝，不會輕易讓人看透。
但如果什么都看不出來，她也活不到明天。
蘇澄垂下眼睛，緩緩跪下。
“臣妾不敢妄測圣心。”她說，“但陛下進門前已經拿下真兇，進門后卻又問了臣妾那些話。陛下不是在考臣妾，而是在……”
“在什么？”
“在看臣妾值不值得一用。”
沉默了三秒。
然后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很短，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
“傳朕口諭，冊蘇**為采女，賜居儲秀宮偏殿。”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住，“明日，來御書房見朕。”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蘇澄慢慢直起身，看著那道明**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后背已經濕透了。
她在現代學了五年犯罪心理學，導師是F*I的特聘專家，她自己也被稱為學院“百年難遇的天才”。但今天，她第一次遇到一個人，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入學的菜鳥。
這個叫蕭衍的皇帝，不好對付。
而她明天就要去見他了。
——御書房。
夜色完全籠罩下來的時候，蘇澄站在儲秀宮的窗前，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的宮墻，終于有機會消化這一天發生的事。
穿越、兇案、側寫、晉升。每一件都荒唐得像一場夢。
可這不是夢。
她手里還捏著那條帕子，劉**的帕子。當時她說了謊——帕子確實是劉**的，但不是李美人臨死前拿在手里的。她在案發現場只是確認了真兇的破綻，然后用這條在床底下發現的帕子，賭了一把。
她賭劉**做賊心虛，會當場崩潰。
她賭對了。
但這種“賭”，在那個男人面前能用幾次？
蘇澄深深吸了一口氣，關上窗，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
她需要休息。明天，她要上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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