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贅后要帶我回老家
我母親生了三個女兒，村里人嘲笑我們是“絕戶”。
為了撐起這個家，母親給老三的我招了上門女婿。
他勤快能干，對全家人都好，可父母一走，他就要帶我回他老家。
“我是上門女婿，但我也是男人，我想帶妻兒回去認祖歸宗。”
我不肯，他竟要**離婚，還要帶走孩子。
法庭上，我拿出他當初簽的入贅協(xié)議：“你是入贅，孩子跟我姓，離婚，你凈身出戶。”
雨下得沒完沒了。
曹秀英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看著院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打得耷拉下來，一滴一滴往下淌水。泥巴院子已經被泡軟了，混著些爛草葉子，踩一腳就陷下去。空氣里全是土腥氣和潮氣，鉆進鼻子里，粘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母親走了一個月了。父親走得早，是母親一個人，咬著牙，頂著村里人的白眼和唾沫星子，把她們姐妹三個拉扯大。村里人都說，老曹家生了一堆賠錢貨，是“絕戶”，斷了香火。母親聽了，夜里摟著她們仨哭，哭完了，第二天照樣下地，脊梁挺得直直的。為了不讓曹家的姓從這村里徹底消失，母親力排眾議，給最小的她——曹秀英，招了個上門女婿。
王建**在隔壁縣的山溝溝里，兄弟多，窮得叮當響。當初媒人領著來，他站在那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皮膚黑，眼睛倒是挺亮，透著股老實勁兒。母親就點了頭。他跟母親談的條件，曹秀英記得清楚，他那邊家里蓋房缺錢，急需用這筆彩禮錢。他過門來，改姓曹，將來孩子也姓曹，這邊就是他唯一的家。
進門這些年，王建國確實沒話說。家里的重活累活，他一聲不吭全包了。對母親，比親兒子還孝順，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對她，也好，生了兒子小海之后，更是抱著不舍得撒手。村里人慢慢也不怎么嚼舌根了，偶爾還說曹家這個女婿找得好，比有些親兒子還強。日子好像就這么順順當當?shù)剡^下去了。
可母親一走，有些東西，就像這雨里的墻皮，悄沒聲息地就松動了，往下掉渣。
“秀英，”王建國從灶屋出來，手里端著碗姜湯，走到她跟前，“喝一口，去去寒，坐這風口上，回頭該頭疼了。”
曹秀英接過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過來。她沒看他，低頭抿了一口，姜味很沖，辣到嗓子眼。
“今兒個……”王建國在她旁邊蹲下來，也望著那雨幕，“我三弟又打電話來了。”
曹秀英握著碗的手緊了緊。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幾回了？她沒接話。
“他說……咱爹墳頭的草都老高了，村里有人閑話，說老王家兒子在外面入贅，連祖宗的墳都不管了。”王建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沙啞，“秀英，我想著……是不是……”
“建國。”曹秀英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咱當初說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說好的。”王建國搓了把臉，雨水濺到他臉上，他也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可秀英，我好歹是個男人。我在這家里這么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我就想帶著你和孩子回去看看，給我爹上炷香，讓村里人看看，我王建國沒忘本，我也有媳婦有兒子。就回去一趟，行不？住幾天就回來。”
他抬起頭看她，眼神里有哀求，還有一絲她以前沒見過的執(zhí)拗。
曹秀英轉過頭，看著堂屋里供著的母親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母親抿著嘴，眼神嚴厲，好像還在盯著這個家，盯著她。
“不行。”她聽到自己說，聲音干巴巴的，“媽剛走，熱孝還沒過。再說，小海還小，路上折騰。”
王建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子在雨霧里顯得有些佝僂。“秀英，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念想了。”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雨里，去了偏屋。
曹秀英看著他的背影，把碗里的姜湯一口喝完，辣意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她把碗放在門檻邊，雨水很快濺進去，沖淡了碗底殘余的湯汁。這日子，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明明以前，他什么都聽她的，什么都以這個家為重。現(xiàn)在怎么就像變了個人？祖宗，祖宗，他們曹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