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前一天，兒子把一張賬單拍在我臉上。
最新款水果手機、游戲本、租房押金、產檢費，加起來三十八萬。
更炸裂的是，他身后還站著個挺著肚子的精神小妹。
“叔，寶寶也得有見面禮吧？”
兒子摟著她，理直氣壯。
“爸，我要當大學生，也要當爸爸了，你不得支持？”
可他不知道，妻子的早餐攤前天剛被**清走，晚上還在倉庫分揀快遞。
我拒絕后，兒子轉頭就發視頻控訴我。
“我爸重男輕女，逼懷孕女友流落街頭！”
全網罵我冷血，親戚朋友輪番來罵。
我氣到腦梗，倒在醫院走廊，再沒醒來。
再睜眼，兒子正把三十八萬賬單遞到我面前。
“爸，趕緊轉賬，別耽誤我成家立業。”
我笑著點頭：“成家立業是吧？確實不能耽誤。”
當晚，我給他訂了去黑電子廠的大巴。
“孩子要養，錢也要掙，你先去立業。”
1.
賬單落在茶幾上，玻璃面被拍得一震。
三十八萬。
江予川把新燙的頭發往后一甩，鞋也不換，直接踩在我剛拖過的地上。
他身邊那個姑娘嚼著口香糖，腰上露著半截紋身，肚子倒是顯眼，往前挺著，像拿著一張通行證。
「叔，別愣著呀。」
她把手機往我面前晃。
「租房押金要今天交，醫院建檔也要錢，水果手機算予川考上大學的獎勵，游戲本是專業需要。」
專業需要。
江予川高考成績還沒出，志愿也沒填，連自己想學什么都說不清。
我伸手去拿賬單，他卻先一步按住。
「爸，你別又裝窮。」
「我媽擺攤一天能掙幾百，你跑網約車也不少，家里不可能沒錢。」
廚房里，水龍頭還滴著水。
沈知禾凌晨四點出門揉面，前天攤子被清走，車架、鍋、保溫桶全扣了，她回來時手掌被燙出兩個泡，晚上又去倉庫分揀快遞。
那雙手，昨晚還在燈下給江予川縫校服褲腳。
江予川沒看見。
或者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呢？」
嗓子發干，我端起搪瓷杯，杯沿磕到牙齒。
「別找我媽。」
江予川立刻拔高聲音。
「我媽就是心軟，被你管了一輩子。今天這個家你做主，你轉賬。」
姑娘靠到沙發扶手上，指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