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在家放煙花引起樓道大火，燒傷三名鄰居那天。
丈夫將剛出電梯的我，推出來背鍋。
“蘇挽，表妹還小，你替她頂一下，行嗎？”
我剛搖頭，親媽一巴掌甩我臉上。
“不替朵朵認罪，以后別認我這個媽?！?br>六歲的兒子抱著表妹買的限量玩具。
“媽媽，你幫幫朵朵阿姨，好不好？”
我看著掏心掏肺養大的兒子，笑了笑。
當場在系統里用所有對親情和愛情的記憶，換了三百萬暴富金。
后來，陸紹嚴看著眼神陌生的我，紅著眼跪下。
“老婆，我跟朵朵斷了，你看看兒子。”
我往后退一步。
“你誰?。拷泻⒆油膬翰淠?？”
1
**門關上的時候，樓道里的煙還沒散。
鄰居家的小女孩被擔架抬出來，手臂包著濕毛巾，哭聲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
消防員問誰在樓道點燃了那箱煙花。
表妹林朵朵縮在陸紹嚴身后，眼淚掛在下巴上，手里還攥著半截打火機。
陸紹嚴把我的手腕攥得生疼。
“蘇挽，你先認下來。”
周圍的視線都落在我臉上。
親媽梁月珍沖過來，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有沒有被嗆到。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朵朵才二十二，檔案不能有污點。”
一位鄰居撲上來抓我的衣領。
“我老公還在醫院搶救，你們家誰負責？”
林朵朵哭得更大聲。
“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給小寶放個煙花看?！?br>懷里的孩子立刻抱緊她買的限量玩具，怯怯地看我。
“媽媽，朵朵阿姨說爸爸喜歡勇敢的人，你勇敢一點好不好？”
耳邊嗡的一聲。
我忽然想起早上出門前，陸紹嚴還嫌我身上有油煙味。
那時我在廚房煎他愛吃的蝦餅，林朵朵穿著我的睡裙從主臥出來，笑著說昨晚哄小寶睡著太晚，借**的床躺了一會兒。
陸紹嚴當著我的面，替她拉好肩帶。
“一家人，別那么小氣?！?br>**讓我們去做筆錄。
監控壞了，走廊煙霧報警器被人提前用塑料袋罩住，物業說需要調查。
林朵朵的眼淚落在陸紹嚴手背上。
陸紹嚴低頭哄她。
“別怕，有我?！?br>親媽卻拽著我往旁邊走。
“挽挽，媽求你一次。
朵朵命苦，從小沒爸，她要是坐牢，這輩子就毀了?！?br>“那我呢？”
話一出口，梁月珍的臉冷下來。
“你已經結婚生子了，毀不毀有什么關系？”
**遞過認罪材料時，我沒接。
陸紹嚴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挽，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林朵朵哭到站不穩，六歲的陸小寶把玩具放到她懷里，又看向我。
“媽媽，你進去蹲幾年，朵朵阿姨就能給爸爸生個乖弟弟了?！?br>陸紹嚴沒有呵斥他。
梁月珍也沒有。
手指落在筆桿上，我聽見腦子里響起一道機械聲。
檢測到宿主親情，愛情，母愛羈絆瀕臨崩毀，可兌換三百萬暴富金。代價是清除相關情感記憶。
筆尖懸在紙上。
陸紹嚴俯身，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說。
“簽了，等你出來，我補償你?！?br>林朵朵抬起淚眼，軟軟喊我。
“姐?！?br>我笑著簽下名字。
**收走材料時，梁月珍松了口氣，陸紹嚴也松了口氣。
只有陸小寶忽然扯住我的袖子。
“媽媽，那我的玩具你還會給我買嗎？”
我低頭看著他，腦子里最后一幀畫面，是他出生時小小的手指攥住我。
下一秒，畫面碎了。
2
拘留所的鐵門關上后，我吐了三次。
肺里灌滿的濃煙，讓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醫生說輕微吸入性損傷，問我家屬電話。
紙上填到“陸紹嚴”三個字時，手停住了。
那名字變得很陌生，是另一個女人的丈夫。
系統已經完成兌換。
三百萬進了我的新賬戶，相關的記憶也被剝走。
我知道自己結過婚，知道有個兒子，知道親媽為了表妹逼我頂罪。
可那些事，都成了別人的故事。
再也疼不起來。
唯一還剩的，是二十多年被壓出來的習慣。
吃飯不敢多夾肉。
睡覺聽見腳步聲會立刻坐起。
有人喊“蘇挽”時，會先道歉。
第一次**，陸紹嚴穿著黑色大衣坐在旁聽席。
林朵朵挽著他的胳膊，眼睛紅腫。
梁月珍給我帶了干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