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退休體檢那天，報告單上所有關(guān)鍵數(shù)據(jù)都顯示“已加密”。
我媽嚇得差點坐到地上，以為他得了什么絕癥。
可社區(qū)主任一聽，立刻帶著水果上門，說我爸可能是特殊人才檔案。
連鎮(zhèn)醫(yī)院院長都親自打電話，讓我們別亂傳。
第二天，省城來的醫(yī)生坐滿了我家客廳。
領(lǐng)頭那人翻開檔案，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停住了。
他問我爸：“你確定，你這輩子只叫過***？”
我爸端茶的手猛地一抖。
醫(yī)生把一張二十年前的照片推過來：
“那這個犧牲名單上的人，為什么長得和你一模一樣？”
滾燙的茶水潑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我爸猛地站起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碎瓷片飛到我媽腳邊。
我媽嚇得往后一退，指著那群穿白大褂的人罵：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拿個死人照片嚇唬我們老陳家？”
領(lǐng)頭的醫(yī)生沒動。
他伸手按住照片一角，把水漬抹開。
照片里，年輕男人穿著作戰(zhàn)服，臉上沾著泥，肩章被撕掉一半。
那張臉，和我爸年輕時一模一樣。
醫(yī)生抬頭看著我爸。
“***。”
“或者，我該叫你孤狼？”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客廳里一下沒了聲音。
我媽抓起掃把，擋在我爸前面。
“少在這裝神弄鬼！”
“我男人就是個退休工人，連殺雞都不敢看。”
“什么孤狼野狼的，你們拍電視劇找錯地方了！”
醫(yī)生身后一個年輕人掏出證件。
紅底金字。
省***特別調(diào)查組。
我**掃把停住。
社區(qū)主任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兩袋水果，臉色發(fā)白。
領(lǐng)頭醫(yī)生合上證件。
“我姓趙。”
“趙云峰。”
“二十年前，我是邊境行動組最小的隊員。”
“你救過我的命。”
我爸沒說話。
他彎腰去撿碎杯子。
趙云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天你為什么沒死？”
“犧牲名單為什么有你的名字？”
“你這二十年藏在哪？”
我媽沖過去推他。
“放手！”
“你們別欺負老實人！”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大伯陳建強拎著兩箱牛奶走進來。
牛奶箱上印著促銷貼，日期已經(jīng)過了三個月。
他掃了一眼客廳里的人，立刻咧嘴笑。
“喲，今天挺熱鬧。”
“建國，你們家發(fā)財也不通知大哥？”
我媽臉一沉。
“大哥，你來干什么？”
大伯把牛奶往地上一放。
“聽說社區(qū)給了你們十萬慰問金。”
“爸媽留下的血脈，見者有份。”
“你們一家三口吃獨食，不怕噎死？”
我一步上前。
“大伯，昨晚你還讓我們?nèi)靸?nèi)從祖宅滾出去。”
“今天就來分錢？”
大伯瞪著我。
“小兔崽子，**當年偷了家里的金條，你們住祖宅就是還債！”
“十萬塊先拿出來。”
“剩下的慢慢算。”
我爸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大伯還沒察覺，趙云峰卻站直了身子。
趙云峰從檔案袋里抽出一疊資料，甩到茶幾上。
“***，二十年領(lǐng)取傷殘貧困補助共計三萬八千六百元。”
“每月一百六十元。”
“你說他偷金條？”
“金條在哪？”
大伯臉漲紅。
“你們一伙的！”
“誰知道你們這些證件是不是假的！”
趙云峰冷笑。
“要不要我把***、鎮(zhèn)**、民政局的人都叫來？”
“順便查查你這些年從烈士家屬名義里領(lǐng)走的錢？”
大伯的臉一下白了。
我媽愣住。
“什么烈士家屬的錢？”
大伯往后退。
“沒有的事！”
“他胡說！”
我爸忽然捂住腦袋。
他的腰猛地弓下去，整個人砸在地板上。
我媽尖叫一聲撲過去。
“建國！”
趙云峰臉色大變。
“快！”
“叫救護車！”
大伯站在旁邊，第一句話不是救人。
他低頭看著茶幾上的資料。
“那十萬塊到底在哪？”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他摔到墻邊，鼻血流了下來。